关掉电视，留一盏台灯，裹上毯子。先前困倦睡意已散。方才敲击键盘，点滴留下这两日的思绪……


过年间，专门空出这一天来，就为着回去看看那帮我认识已10载的同窗。坐上车就开始暗自惊讶，匆匆过去已10个春秋，不知觉间从少年大踏步跨进青年。伸出两只手，左手握紧，右手松开，到底舍去多少，得到多少，怅然若失却不得而知。心中永远装下的，依然是那张张青春而熟悉的脸，于是又满心欢喜，驶去目的地。


成长过程里，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，对于这座城市，填补进新的陌生感。他们集合的茶楼我找不着，电话里面三土给我的地址信息却把我搞得愈加糊涂。七弯八拐，好容易在刺骨的冷风里迎上了三土那灿烂的笑脸，心中顿时暖如花开。高中时，我们很是要好，长时间的前后座。大学时，也同在一个城市。到工作，这个高挑的女孩儿回到高中的城市，摇身一变白衣天使救死扶伤。


跟着她走上一段很是隐蔽的楼道，热闹的茶座里，7张久违的面孔对着我笑得灿若春阳。老同学来得不多，然而看到他们，我已然如沐春风，不虚此行。声调最高亢的自然是班长刘三姐，几年不见越发具有女人味的琴，席间唯一跟我同寝室的发际线越退越高额头越来越明亮的幽，个子最高的光磊，毕业后8年没见过面的奇文，还有仍旧穿着时尚出位的“曹美丽”。不得不多说一句，“曹美丽”同学此次一身绿色出镜，裤子体恤套头衫小领带，绿得如一棵清秀的盆景。我嬉笑他，这位先生很有勇气，不惧顶着绿帽子，千里迢迢从上海绿回老家，可敬！可敬！


虽久未谋面，但乍一见到，大家并无半点生疏，说笑玩闹，都添有些生活刻印表情的背后，刹那绽开的，全如10年前那青春，单纯又干净的笑脸。我想，这就对了，便都是我朝思暮想的同伴，三年最诚挚的同窗。


都玩着扑克，我强烈提议大家玩时下通俗的“干瞪眼”，原因之一便是，这游戏是天生不具有游戏细胞的我唯一会的少数扑克玩法之一。于是乎，席间风水乱流，之前的赢家统统大跳楼，曹美丽和奇文就少见赢的几率，笨到朴实的三土也贡献三张毛主席。中途锋哥的驾到，惊起不少波澜，他就出手两次，便印证“半年不开张，开张吃半年”的定论，赢得鬼神惊我辈泣。锋哥还是透散着洒脱的气度，这种自如的洒脱，自高中便让我印象极深，看来时至今日，也是气质不减。阿弥陀佛，平素逢赌必输的我，竟能保本，老天有眼。


六点，集体晚餐。同学陆续来得仍是不多，不过并不影响我们乐活的心情。在依旧有名的蒋记，大家围桌而坐。只是之前预定两座的人数，挤挤融成一桌。曹美丽点的菜，让所有人辣到喷汗。吃得饱胀之余，闲谈很多八卦话题。谢三哥“3G王子”的头衔，我到眼下也没搞明缘由。大耳朵婷婷和娟现各人镇守一银行支行，小丫头片子无意间给我透露不少以前高中老师在她银行里的“信息”。以前写得一手好诗的那才子一百八十度变成那警官。小敏居然在我母校读研，住得离我最近。我最没想到的是，杨老师才毕业多长时间就开始带他学校的毕业班，那还不误人子弟？！（这自然是玩笑话）


饭后，我跟着刘三姐和曹美丽，去超市买下不少零食酒水，硬塞进背包，偷带去KTV包厢。进门就听谢三哥和幽，鬼哭狼嚎地吼着老歌。音响效果自是差劲，娱乐情绪却是高涨。喝着啤酒（以及，曹美丽勾兑出的，死难喝的洋酒），玩着色子，几番下来，便颇有醉意。


三三两两聊着近况，确知大家真的都不容易。初来这个社会打拼，遭遇各不相同。有人因历练而去，有人因思念而归。大家都走着自己为自己选择的路，苦也好，乐也罢，近四载下来，光鲜或不光鲜的背后，都自己品味着冷暖。在外人眼光里，自己人模狗样之余，总多少缺了些知我懂我的慰藉。感叹着世态炎凉，提防着尔虞我诈，朋友多了，知己却有几人？经历过高中大学社会，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同学朋友同事，原来最能放下心来的那群人，就在回首的那个地方。高考前，数学老师曾说过一句话，她说：“些须年后，你们会发现，这三载同窗的伙伴，会是你们今后最迷足珍贵的朋友，这三载同窗的情谊，会是你们今后最纯粹干净的友情。”我以前并不理解，现在却是释然。酒过三旬，幽已显醉态。还是那般没心没肺跟我掏心窝，我的兄弟，跟我讲了那段让他不堪回首的初恋，对象亦是吾班女生；又跟我谈着工作初期如民工般的艰辛，苦过后的话语，说得轻巧简单，听得掷地有声。锋哥端着酒杯，跟我一次一次地碰，一次一次地干。说着很多感怀的话。林林种种的际遇，在你我身上如快镜头般掠过。最洒脱的男子，酒后的眼里写满最纯粹的故事。我们，都挣扎在天地间，凭自己的本事，写着这个人字。


刚到半夜，聚兴还浓。于是集体移驾河边烧烤一条街。该醉的，已然醉倒，比如幽，吐得唏哩哗啦。该清醒的，仍旧敏捷，比如我，坚决抵制着曹美丽一遍遍给我递上来的纯洋酒。香辣的特色烧烤成为摆设，大家闲扯到吾班些须复杂的感情故事。从男生女生，到男人女人，从单纯的两两相望，到纠结的多角架构。有为爱痴狂，有兄弟至上。有最后终其一身落个归属，也有竹篮打水无疾而终。爱恨情仇，兄弟反目，两情相悦，孔雀东南飞，这些竟在我身边上演的有声有色。不知再多说什么，于是端杯，喝下这解忧的水。过去的，便已过去。最后聊到死党的结婚生子，自是让大家瞠目，曾经记忆里那最彪悍自强的女生，现今却最快过上温婉传统的家庭生活。造化弄人。


凌晨三点，大家方才散去。刘三姐，曹美丽和我，居然找遍三条街也找不到有空房休息的酒店，无奈急驰到幽的家，暂住一宿。一个晚上，脑袋异常清醒，总像放电影，记起更多高中岁月的过往。总是那么单纯的美好。我想，并不是我们80后开始热爱回忆，在生命已然过去三分之一可能还多的光景里，我们的过往也算积累到可以去梳理的数量。那就让我们时不时去梳爬整理一下吧，拿出来抖落尘土，晒晒太阳。也只是我们自己的事。


老同学，还是得多联系，多聚聚。日子这般过下去，尘归尘，土归土，等我们再停足时，身边还留下什么？对未到场的伙伴，轻微责备的同时，也表达更多的理解。来年吧，那就来年，再寻一次相聚的机会。


这一个十年，过得跌宕起伏有滋有味的十年。我们已不是我们，我们也还是我们。只是青春，被撞了一下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