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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看楼主回复此主题5月18日,于丹将在上海大剧院举行“于丹游园惊梦——互动主题讲演会”
转自《TimeOut 上海》
采访:海杰  

5月18日,于丹将在上海大剧院举行“于丹游园惊梦——互动主题讲演会”,带领观众穿越数百年,解读昆曲的余韵之美;而文化批评家张念则在此着眼于女性意识到俄觉醒,解读昆曲中古典女性的华丽情思。

于丹:昆曲之性情是生命的驱动力

问:什么时候接触昆曲的?说说当初的一些细节
答:父亲爱戏,于是我从小就被咿咿呀呀的老唱片熏陶,尽管父亲的唱片十有八九是京腔的杨子荣、郭建光,但在我少女时代的记忆里,为之迷恋的却是那些原封不动栖息在悠远岑寂昆曲里的才子佳人,像一个被尘封住的寥落而圆润的梦想。最早听到《牡丹亭》里撩拨人心的《游园》,那样一段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,良辰美景奈何天,便赏心乐事谁家院”,今天听来都熟悉得疏淡了,但是它在一个大家都唱着“不低头,不落泪,咬碎仇恨强咽下,仇恨入心要发芽”的年代,是何等动魄惊心啊……我常常一段李铁梅,一段杜丽娘,然后就神思恍惚了。

问:昆曲中似乎以“梦”为主题的剧目很多,甚至“梦”的意向也有很多,请你谈谈你理解的昆曲中的梦境表达。
其实,我们在梦幻中可以触摸到的,是心灵最深处那份最真挚的情感。人人心里都掩映着一片园林,无非被一扇无形的门遮掩着。如果你真的推开这扇门,虽然那可能是一扇吱吱呀呀的门,你好久没来过了,但是你只要打开一道缝,一眼望去,你便会看到许多以前不曾留意的东西,许多真正契合于内心的东西,许多属于梦想的东西。梦也许在现实中不是一种生产力,不能带来一种物质的结果,但是,它给我们带来的却是对自己精神世界的一种开掘。这样的梦,是每个人都不能回避的一种生命激情,一个真挚的人是必然要去寻觅一个真正的自己。另外,梦是人生的一个参照系,让你知道有哪些可以抛弃,可以看淡,可以在一觉醒来之后超然一笑,淡淡说“不”。

问:昆曲被认为是中国最美的传统剧种,你认为它的美体现在哪些方面?
答:昆曲之美,可以放开,放开到无边无际,我们用心去体会,永远体味不完;也可以收结凝取,记住一个意象,你就会铭心刻骨。其实,真正美好的艺术形式大体都是如此。当它摆在你的眼前,透过远古的尘埃,你真正能够看懂其中多少的美妙意蕴,取决于人心的感悟能力。深情之美,不在于这份情感最后能否成正果,而在于它成长的过程,绵密幽深,可以在我们心中激起阵阵涟漪。

问:像《牡丹亭》、《西厢记》、《蝴蝶梦》等剧目,都是至情至性的,这种品种,对于当今的人群有哪些特殊的吸引力?换句话说,现代人为什么要去听昆曲?
答:有时候,昆曲之性情就是一种生命的驱动力,可能会让一个人打破很多凡俗束缚,不顾一切;有时候,昆曲之性情又会给我们一种勇气,一种执著,起码让你知道,千古情思、孤寂、困顿,不只你一人。爱昆曲,也好比有人爱咖啡,有人爱红酒,有人爱运动,有人爱读书。只要你有所爱,有所延伸,有丰富自己的一种可能,你就会离自己更近一点,不知不觉调试出心里独属于自己的另外一种节奏,不急不慌,任世相纵横,自有一段不动声色的理由。

你为什么爱昆曲?或者说最爱昆曲的什么?
当流光涤荡过我们的生命,总有一些或明或暗的片段蹁奷徘徊,成为刻画这年轮的信物,逢着一段心事,一处风景,一个人的名字,一种形式的寄托,都是有缘的,至于是不是可以守得长久,那要看有没有“份”了。我相信自己于昆曲是有缘有份的,而且历久弥新。这与昆曲是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无关,与现在还有多少人听戏无关,甚至与我要不要去振兴它也无关。
昆曲之于我,宛如每个清明前必定要饮的一盏春茶。宛如每个夜晚来临时或长或短的几笔日记,宛如我随便哪个空闲就可以展开的一段瑜伽,宛如众多薰香中我特别钟爱的薰衣草的那一种气息……无论生活的节奏如何紧张忙碌,我坚持认为有些形式是要被从容消费的,并且在形式的穿越中成为自我。




于丹(北京师范大学教授,资深昆曲爱好者)
2008-05-15 12:03:51(第1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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