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再看一遍《色戒》,初看时只觉直指心底的压抑和悲恸,却不知抑从何来,悲又自何起。她无论看书,看电影都会与自己的生活联系起来,遇到自己理解的了的便自心里引起共鸣,甚而幻化成自己的感情来。这也许就是所谓的“哈姆雷特”现象吧。
原以为她的恸来源于那个酷似梁朝伟的人,梁的举手投足、锁眉展颜莫不带着那人的影子。虽时过境迁却也是心底里不愿触及的伤痛。这也许是她受的最深的一次伤,爱的伤吧。
看毕电影数日,各种相关评论、图文摘要还是铺天盖地而来。却在与他的目光又一次相碰中看到了《色》中易先生温柔的眼神,突然有点恍惚,也恍然于自己的抑自己的恸了。
如易一样,下属总是惧他的,惧他鹰般摄人的目光,惧他不苟言笑的面容。而他对于她是从未有过一个凌厉的,无论是眼神还是话语。而她对于他在某些时候竟也会升起一些依赖的心来。
王佳芝,是懵懵懂懂地入了学生暗杀团体的,也许年轻时候做的事本就没有什么明确的理由,而献出自己时是否是为了易,她却不了解,也难猜透。只知道到了上海再次地接近已是百般无奈。她想,邝峪民的那个拥抱是那样单薄,再也载不动佳芝的愁。佳芝不是一心为国的青年,国家于她来说远不如易先生真实,既有真实的暴戾,又有真实的爱慕。
她因看了原著,便在珠宝店那一段时期待着想看到易那一眼的温柔。她看到了,在佳芝没有轻声呼出“走吧”时她已被感动。不管将有多少后人唾骂易的阴隼、残暴,不管将会有多少国人鄙睨佳芝的情操,只要此刻他的眼是温柔的,是唯一的真实。邝峪民的拥抱算什么,是怜悯吧,是感激她为了他们所做的付出吧,甚至不是他们而只是为他那颗复仇的心。她想换作我也会说的:“走吧,在我已真见了你的温柔的时刻,在我已成为你信任并为之喜爱的时刻……”
当佳芝被处决时是否会后悔她的作为,她猜不出,只觉得一步步走来佳芝都没的选择,也就不存在后不后悔了。
写着写着,却又觉得她与佳芝,他与易先生还是不能放在一起比的。唯一相同的也许就是眼底那抹温柔,而她们都经不起这样的温柔。
那就只写写这种温柔吧。在两年前,她被爱伤害的绝望的时候他恰好出现。在他也许是谋划了很久的,在她却是突如其来的。夏天,出差回来的路上,她恹恹地想睡,听他在让司机把空调温度打高点,也感觉到他轻轻抽出她握在手里的手机,把靠垫倚在她身旁。她以为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细心的人,那场景竟在那几天一直闯入她的梦境来。随后她才慢慢了解到他在旁人与她面前是怎样的不同,甚至也耳闻一些闲言碎语,都说他对她是不同的,只有在她面前才一直会有笑容。对于她这样虽然美丽但却无人疼爱的女人来说这温柔是只给她的,是难于阻挡的。
挡还是得挡。短信、电话,每一次他都是想从她的话语中眼神中得到对他的认可。她每次都巧妙地避开了。这样太极拳似地竟推挡了两年。她也由初时对他温柔的害怕转为平静。知道只要也挡得住,他是不会进一步如易先生那样攫取的。虽然在夜里,在一个个公事的借口下,在另一个城市里他们也曾一起散步,也曾于一室听他闲话,她还是把他挡在了自己之外。不象佳芝,她的心里有她的“邝峪民”。
是在去游玩前的晚上看的色戒。也知道他不能和她同去,也郁闷地坐了一天的车,身边也有虽然认识却不熟识的同事,于是在人群里感觉到异常的孤单了。而他却不失时机地来问“要我来吗”。她不置可否。他还是来了,千里之外,匆匆的一瞥就要走的。入夜时到的第二天却因天气又滞留了一上午。找个借口又把她叫到身边一起玩牌。明明是个俗人却偏在她面前显出孩童般爽朗的笑,并包容她、保护她、关顾她。又因为她曾说过婺源的春天很美,而更改行程转道那个小山村。于是在他离开时竟又留给了她一丝不舍。她自己也不明白何以会如此依赖这种温柔,也许真的无助。
她对自己说,他有的只是一个如易先生那样温柔的眼神,她想要的也只是在每一个孤单的时候能感受到这份温柔。她知道自己不能给这份温柔以回报,也不能利用这温柔给自己以实惠。就让这份温柔定格在他的眼中,给她一点点不属于这个尘世的暖意吧。
[ 本帖最后由 一个苹果噢 于 08-3-12 10:20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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