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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绿色的兰博基尼突然加速的一瞬,带来的酥麻和振动,和性快感接近。
它停在夜店MIX CLUB门口,一个开宝马5系的女孩紧随其后,两个穿着嘻哈的胖子看到这一幕,在洗手间里飙了一段粗口之后,语速飞快的交流。
“你拿你的车撞她一下,你那个比她贵?”
“我买她俩!”
“那要是撞那辆兰博呢?”
“他买我俩!”
兰博基尼的主人张宽走下车,笑容可掬,光头,体态浑圆。他的身后,白色的阿斯顿马丁、银色的保时捷、红色的法拉利已排成了一排,环顾四周,当发现一辆“闽”字号的陌生跑车时,电话立刻打给了福建超跑俱乐部的负责人,他兴奋的问:你一个哥们儿是不是到北京来了,把他手机告诉我,我要约他喝酒!
北京超级跑车俱乐部,简称SCC,张宽是创办人之一。这个17岁高职毕业进入社会,27岁才开始享受青春的人,用两件事确定了自己这辈子没有白活:一、30岁前开上了法拉利;二、31岁前买了辆兰博。
“至少老了以后,我可以跟我儿子吹牛逼。爸爸年轻的时候开跑车、泡姑娘,你不能说你爸年轻的时候只顾着赚钱了,其他啥也没干!”
一年以前,带着刚刚跻身到一个全新阶层的欣喜,看到迎面驶来的高级跑车,他会拦在大街上,兴高采烈地敲开车窗,问,哥们儿!你好!加入我们SCC吧!
如今,端坐在客厅中央的座位,SCC则是那幢装满了美女、洋酒、充斥着欢乐的豪宅,无数的年轻人开着自己的超级跑车慕名前来,他手中握着那把通往卧室派对的钥匙。
那个享乐主义者以高调、炫耀、极富感染性的魅力为SCC定了基调,而这种流光溢彩、无忧无虑的生活为张宽笼络住了两类人,一类是他自己,渴望抓住青春最后的尾巴,一类是胸怀大志,但目前无力可施的财富第二代们。
SCC一次集体活动中,张政对一个貌美的女孩儿产生好感,为试探她的财富,他把这个女孩儿约出来见面,各自取车时,当看到了她的保时捷之后,他决定不再与她联络。
那是一辆五年前的旧款,第一,真正中国富人家的孩子不会愿意开一辆老款车型出门。第二,它挂着一个刚刚放出的京N牌号,说明车上牌不久。
他极流利地判断出这辆车的来历:小贸。
所谓小贸,是境外商人来中国之后,与海关的一个协定,他们可以带来一辆昂贵的车,但这车只能是三年前的款型。因此,这辆专门为老派富豪设计的座驾,极有可能来自某位外商的馈赠,并非她的爸爸。
在中国大陆,购买一辆跑车往往要付出这辆车在国际上的一倍以上的金钱,并花费大量的时间等待,限量生产的超级跑车为男性车主们明码标价,也在通过各种复杂的渠道,缔造出一套甄别富贵的方式。
富人圈子里,除了正规的海关贸易,他们看不起那些通过其他渠道购买的超级跑车,这种逾越自己赚钱能力的占有,代表了一种人品上的瑕疵,以及人性上的缺陷。
张政今年26岁,青岛人,父辈的生意也在那里,在伦敦生活了7年,从初一到硕士,本科读的是圣马丁油画系,研究生必须听父亲的意见读了商科。13岁那年,张政决定留洋海外,在那里,既因为金钱,选到了自己所爱的事物,又因为金钱通通放弃。
紫檀木里镶着黄金,德式汽车洋房,红墙绿瓦,织造出了隐蔽、幽静的青岛八大关里老派富人们生活的主韵。作为本地序幕巨头的儿子,他的爷爷娶了前苏联贸易世家的女儿,一场货源与渠道的联姻带来几何倍级增长的财富又在“文革”中被扫荡一空。长大之后,父亲成为了青岛国营畜牧场的工人,与厂里的一名女工结了婚。在第一批下海经商的机会中,商贾基因又让他迅速的离开了这一场工人阶层之间的联姻,重新成为生意人,并迅速的获得成功。
张政回国半年后,他与父亲生意伙伴的千金结为夫妇。在美国,他有过一个相处7年,后来因为身体问题、不得不回国的日本女友,他见过她的父母,但无法说服自己与她一起回日本。在伦敦最大的一家娱乐公司,他坚持打工长达5年,从夜店的吧台,一直干到手下掌管一百多名员工的主管,在张政的天性里,有一种强烈证明自己的愿望与意志,作为一个未来的商人,这两样东西绝不允许他在十几岁的年纪选择爱情。
那时下班后,他要一个人去赌场挥霍掉一些东西,有时是家里每年给的几百万生活费,有时是自己每天赚的过万小费。如今工作结束,他更愿意与这群开超级跑车的哥们儿混在一起。
他们帮他释放压力,也在给他施加更大的压力。
来京不到两年,别墅的车库里,已经停满4辆跑车,眼下,他又要订下更高级也更昂贵的第五辆,SCC的门槛一直在飞速提升,如今他那辆超过百万的保时捷911已沦为入门的门槛。
财富第二代中,张政代表了一种上升的普遍愿望,对于北京,他是一个初来乍到者,利用超级跑车,他为自己敲开了这座城市年轻富人圈的大门,但在他们的声色犬马之外,夜店里无论玩到多晚,他每天都会7点准时起床,彻底地清洗自己,穿上高级正装,九点半准时出现在一个背景深厚、构成复杂的国有金融企业的办公桌前。
在1984年出生的他看来,其中的关系与资源是自己需要争取并努力维护的政治。他认为自己的父亲遇到了改革开放三十年少见、稳定的自由经济时代,因此,他可以较少考虑自己与政府的关系。但属于他的时代将不相同,资源与空地越来越少,一切正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重新紧握,与政府保持亲密,也许是他们这一代新商人明智的选择。作为一个财富根基在二线城市,选择在北京发展的孩子,他有欲望也有耐性打入这个全力中心任何的一个内核。
作为一个男人,张政正努力打入地产界,渴望不久能以自己的姓名开发一个楼盘。玩在一起的同时,他试图说服北京人张宽帮他找地,并邀请一个SCC里开法拉利的地产商人去了自己的家乡青岛,“我想让他知道我们在青岛的实业,马总对房地产的理解还是很到位的。”
全世界范围内,房地产都是最复杂的一个行业,对于富二代而言,他们那些一无所有、缺乏商业经验的父辈们大部分靠煤炭、石油等能源行业发家,这是培养暴富者的地方,也是可以一个政策便让你一夜间一贫如洗的地方,而房地产宛如一个更强大的承诺,它复杂、庞大、相互牵制。
“除了计划生育局与开发楼盘无关之外,其他几乎所有的部门都能对房地产业指手画脚,旅游局、墙改班、建委,开盘时要往天上放气球,气象局都会来管你。”
复杂的纠结与制衡恰恰代表一种更加稳定的、政与商的关系,那些拥有70年产权许诺的土地也能让家族里的财富像滚滚的香火一样更长久地、更稳固的保存下去,但也必定艰难险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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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simp 于 10-07-23 18:13 编辑 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