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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精选名师短篇鬼话 之 9:“《幽洞》系列一" 转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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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选名师短篇鬼话 之 9:“《幽洞》系列一" 转载
吕不玮
[番茄公主]
只看此作者
从车里走下来一个穿白色背心牛仔短裤的女人,她提着一个小旅行包。她的双腿在车灯的光亮中显得结实而修长,她的胸部十分的饱满,她有一头长发和一张瓜子脸。车开走了。我看到开走的士像是悬在地面上,汽车轮子根本就没有着地。
她
地对我说说:“你就是张大奋?”
我惶恐地说:“你是流浪的猫?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脸上刮了一下:”可怜的大奋。”
她的手指像刀片般锋利,有种痛感直指我心,我呼吸着那股浓郁的血腥味,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境地。
我仿佛失去了知觉,在流浪的猫的带领下重新爬上了高高的水塔,朦胧的月光中,我竟然看不清她的脸,那是一张没有温度的脸。爬上水塔后,我们坐在那里,流浪的猫
冷地说:“这里很适合我居住。”
我问:“为什么?”
她突然搂着我的脖子说:“我是一只流浪的猫呀!”
这时血腥味消失了,我闻到的是香水的味道,或者是流浪猫女人的体香,我无法控制自己,也搂紧了她。我们紧紧地搂抱在了一起。她的身体没有温度,我是不是在捂热一块冰?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,我的身体也在颤抖,我们各自需要什么,在这样寂静的夜晚?
流浪的猫不停地轻吻着我的耳朵,她的手蛇一样在我冒着微汗的背上滑动。她还不停地轻声说:“抱紧我,抱紧我。”我突然想和这冰冷的个女人倾诉我的生活,我喃喃地和她说着什么,她边听我说话,边听我倾诉边吻着我。
我不知道胡兰有没有做恶梦。我一直不知道我和胡兰吵完架后在水塔上过夜的那些夜里,胡兰是不是睡得安稳。胡兰从来不听我倾诉,她要的是我听她的倾诉。如果她愿意像流浪的猫一样听我倾诉,那我们的生活不知会有什么改变。
空气中血醒味又浓郁起来。我躺在稻草上面前,流浪的猫把头俯在我的下身,轻轻地用手拉开了拉链,脱掉了我的裤子,然后轻轻地抚摸我的下身,她还用嘴去亲它,用舌头去舔它……
我像个女人一样在血腥味中呻吟起来。
流浪的猫说:“你快乐了吗,你经常这样快乐吗,有多少女人想我这样让你快乐呢?”
我继续呻吟,她说着话,也没停止对我的下身施爱。
她继续轻声说:“我要让你快乐的,让你欲仙欲死,让你一辈子都无法忘记,男人,你需要我,是吗?你很需要我,是吗?男人,我给你,我让你快乐,让你做一回神仙……”
我呻吟着,闭上了眼睛,月光一下子消失了。
我只有睁开眼才能重新见到月亮,但我不愿意睁开眼,我怕月亮代替了邵丽的脸,流浪的猫似乎是不存在的,和我在一起的人应该是邵丽。我的手在她的胸脯上揉搓着,邵丽怎么也有如此饱满的胸脯,平常怎么就没看出来。
我觉得邵丽让我进入了她的身体。
我身体上的女人像个男人一样撞击着我。
我在波峰浪谷间起伏着,感受着从未有过的震颤,我的肉体在溶化,我的心灵在欲望的大火中熊熊燃烧……
我睁开了眼,发现月光明亮起来。我看到了一张脸,那张脸上长满了脓疮,脓疮上还流着血水,血腥味中还夹杂着一股恶臭……这个叫流浪的猫的女人是谁?她赤裸的身体为什么长满了脓疮。我突然听到了一声冷笑:“难道你不快活吗?”她说完就把双手放到了脸上,她竟然把自己的脸皮血淋淋地撕开,然后把沾满了污血的双手伸到了我的面前,似乎也要撕裂我的脸皮,她讥讥地冷笑着,她伸过来的手指上滴着污血,落在我的脸上,我大叫一声晕了过去……
我在一种境地中魔症般大叫:“我要和胡兰离婚,邵丽你听见了么?”
我好像在梦中。我看到自己赤身裸体的在大街上行走。我很羞愧。但路上的人都似乎看不到我这个赤身裸体的人。我老婆胡兰迎面朝我走来,和她一起的还有两个女工友。她们有说有笑的朝我走来,奇怪的是她们谁也没有看见我。我大声喊:“胡兰,你这个母夜叉,我要和你离婚!”她根本就没有听见的样子。我气愤极了,我朝她扑过去,我要抓住她,可我什么也抓不住,胡兰像个影子。
我很郁闷。我在郁闷中看到了邵丽,她款款地朝我走来,脸上发出白瓷般的光亮,好像有一丝笑意,又好像什么神色也没有。邵丽看到了我。是的,只有邵丽看到了我。她白瓷般的脸变成了红布,她指着我大声说:“张大粪耍流氓,张大粪耍流氓!”一个老头子问她:“张大粪在哪?我怎么没有看见。他怎么耍流氓了?”邵丽说:“他就在那,你怎么看不见他呢?他一丝不挂!”老头子笑了:“什么?张大粪在大街上一丝不挂。这真是天大的绯闻,哈,哈,哈——”我不理会文化馆长的笑,我在邵丽面前跪了下来,我抱着邵丽的大腿,哀求道:“邵丽,我要和胡兰离婚,我要娶你!”这时,老头子不笑了。他的脸变得十分阴冷和残酷。他终于看到了我,他朝我飞起一脚……
是的,我是感觉到了疼痛。天已经大亮了。月亮已经不见了踪影,我躲在水塔上面的稻草上,赤身裸体,疼痛来自我的下身。我发现我的下身肿得可怕。我骂了声什么。我隐隐约约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。这股血腥味让我想起了一些昨晚的细节:我接到了一个电话,然后爬下了水塔,走了200米的空地,在马路边上恐惧而焦虑地等待。那是一个女人,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一个女人。那个女人不是胡兰,更不是邵丽。对了,那是一只流浪的猫。她和我一起走上了水塔,她的身体是一颗肉弹,击中了我……她呢?
2008-06-23 23:29:40
(第31楼)
番茄滴店铺
吕不玮
[番茄公主]
只看此作者
我回忆完昨晚的全部细节之后,发现流浪的猫不见了。她的失踪让我迷惘,或者说,她根本就没有来过,她只是在网上和我玩了一场做爱的游戏,一切都是虚拟的,就像我梦中摸邵丽的小屁股。我的奇怪的想法让我心不甘情不愿的穿上了衣服。无论昨天晚上做了些什么,我都应该遗忘,我要回家了,洗一个澡,然后刮刮胡子,去文化馆上班。
我爬出了水塔,我看到朝阳刚刚从东边升起。我有一种奇妙的冲动。朝阳似乎是从我心底升起的。像一团火。我独自地笑了,没有人看到我的笑容,我自己也没有看到,我相信那鲜活的朝阳看到了我的笑容,阳光让我不再恐惧。我正要从梯子上爬下去,我的手机响了。我停了下来,接听了电话。我听到了一个
冰冰的声音:“大奋,你觉得昨天晚上在水塔上做得舒服么?”我楞了一下,然后说:“你是谁?”还是女人冰
的声音:“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,我是流浪的猫。你不是要寻找快乐吗?我已经给你了!”我呆了,我正要说什么,手机里传来了沙沙的声音,我又陷入了恐惧之中……
让我窒息的是,我上班后在网上看到一则消息,说本城一个网名叫流浪的猫的姑娘,因为网恋,和网友做爱后染了爱滋病,她悲伤而又恐惧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多月不出门,只是在网上和人没日没夜地聊着天,别人看不到她冰
的泪水和破碎的心,几天前她割断自己的血管身亡,今天在西郊的一个水塔下找到了她的尸体,我怎么也想不到在水塔另外一面的底下,竟然有流浪的猫的尸体,我竟然没有发现,我只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,还有那尸体难道会爬上水塔和我……我绝望地坐在电脑前,我浑身死一般冰凉,我看到电脑又黑屏了,我猛地站起来,逃出了办公室,冲到大街上,我看着街上穿流不息的人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,我的眼睛里一定闪烁着惊恐的色泽,我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召唤……
[作者简介:李西闽,著名作家。中国新概念恐怖小说的领军人物和倡导者,被《南方人物周刊》等媒体称为“恐怖大王”。1966年11月出生于福建长汀农村。曾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部队服役21年。出版和发表《好女》《死亡之书》《七条命的狗》等文学作品200多万字。2000年开始恐怖小说创作,先后出版恐怖小说《蛊之女》《血钞票》《尖叫》《死鸟》《拾灵者》《黑灵之舞》多部,在国内外产生影响,成为中国恐怖悬疑文学的先行者。最新的恐怖小说 《崩溃》已经出版。]
2008-06-23 23:30:10
(第32楼)
番茄滴店铺
吕不玮
[番茄公主]
只看此作者
感觉这帖子要沉下去鸟
同志们 姐妹们
要挺住啊~
番茄一边要复习 一边还要关心这里的情况 哎。。。好人难做啊
2008-06-26 12:51:26
(第33楼)
番茄滴店铺
吕不玮
[番茄公主]
只看此作者
1 从恐惧中醒来
黑暗粘稠得像胶水,我在狂奔,身后传来了狗叫的声音。回眸望去,蜿蜒逶迤的山路上,有星星点点的火把,那是追赶着我的人吧?有鼎沸的人声,似乎全是女人的声音,离我越来越近。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追赶我,我只知道如果被抓住了,我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折磨。
我继续奔跑,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奔跑。尖锐的草芒从我的脚脖子划过,我却感不到一丝疼痛。狗叫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仿佛就在我的耳边,就连叫声之间的喘气,我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我就像一部机器,一部已经开始运转的机器,只知道奔跑,再也停不下来了,永远都不知道疲
。我不知道这被追逐的游戏会持续到什么时候。
人终究是跑不过狗的,终于,我被那些狂吠着的狗追到了。我的肩膀一沉,那是狗的爪子搭在了我的肩上。我回过头去,绝望地看到了绿幽幽的眼睛,是狗的眼睛!它张开了嘴,露出一排白森森的利齿,正闪烁着悚人的寒芒。一股腥臊的气味从它的嘴里涌了出来,扑向我的面颊。
黑夜里,我只能看到这条狗绿幽幽的眼睛与白森森的牙齿,它身体的其他部分都隐没在了胶水一般的黑夜里。是的,这是一条与黑夜一样黑暗的黑狗。
恶心的感觉在我的胃里翻涌。我竭力想要忍住呕吐,但在这个时候,我终于感到了疼痛。疼痛是从我的颈子传来的——狗咬到了我的颈动脉!
我猜我的反应一定很快,在它的牙齿还没有刺入我颈子最柔软的皮肤时,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挥起手一拳头打在了狗的身体上。我的力量一定很大!人在最危急的时刻,常常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!
在我的重拳之下,黑狗咽呜了一声,摔在了地上,但随即一个翻滚跳了起来,喉间狺狺低吠着虎视眈眈地盯着我,作势想向我扑过来。
我感觉到了恐惧,我必须要逃跑!但是逃跑有用吗?我的速度永远比不过这条黑狗!可我不愿意就这样束手就缚坐以待毙。我转过了身来,隐约中,我看到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茂盛的草丛。
有风拂到了我的面庞,草丛后是深邃的黑暗。黑暗中会有什么?也许什么都没有!
我撒开脚丫,冲进了茂盛的草丛。
忽然脚底一滑,我感觉全身的重量突然消失了。我的身体向下坠去,那是一处隐藏在草丛后的悬崖!
狗吠声消失在了我的上方,我急速向下滑坠。这是一个深渊,生命的深渊。下坠的过程中,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,时间也停止了。
地心引力,自由落体!
我绝望地尖叫,死亡的阴影如聚集在骨头上的蚂蚁一般,笼罩了我的全身。我面如死灰……
我颤栗地坐起,浑身
汗,心口突突突地乱跳着。
我这才恍然明白,刚才我做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。
在梦里,一只像黑夜一般黑暗的大狗在疯狂地追逐我,为了躲避它,我跌下了一处悬崖。在自由落体的过程中,我恐惧地感到死亡的阴影像黑色的丝绒一般缠绕住了我的脖子,令我无法呼吸。
梦魇之后,才会感觉到活着的幸福。
我终于镇定了下来,坐在床上环视四周。这时,我才惊异地发现,自己躺在一个农家小屋里,身上盖着一床破烂的薄棉絮。棉絮里散发着经年的霉烂气味,稍稍让我感觉到有点恶心。
凹凸不平的地面上,到处都是痰痕与水渍,一盏油灯挂在低矮的天花板上,散发着微弱且摇曳不定的光芒。
屋里的一角,有一个燃烧着的小炉子,炉子上有一只陶土做的药罐,此时正在发出药烧开后的汩汩声,药罐散发出的药香味也让屋里霉烂腐败的气味不再是那么刺鼻了。
这是什么地方?我怎么会在这里?
我试着想要挪动一下身体,突然间却觉得全身的关节一阵剧烈的疼痛。我痛苦呻吟,发出一声哀号。我垂头望去,这才发现自己浑身赤裸,身上满是淤青的痕迹,各个关节都敷着土黑色的药膏。药膏发出很香的气味,这让我感觉很舒服。
可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?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
我有些弄不明白了。
——难道刚才我梦见跌落悬崖的情形并非梦魇?其实我真的是跌下了悬崖然后身受重伤,然后被好心的山民救到了农家屋里?
如果真是这样,我倒希望与武侠小说里描述的一样,我被一个心地善良的农家女孩所救,而这个女孩又一定是貌美如花,不谙世事,清水出芙蓉。再然后,我与这个农家女孩真心相爱,厮守一生。
我暗笑了一下,心想自己可真是会胡思乱想啊。
就在这个时候,破败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门外走进一个人——还真是个漂亮的女孩。
这个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的模样,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土布百褶筒裙,手里端着一个盛满了药水的土碗,袅袅婷婷地走到了我躺着的床边。
我挣扎着露出一个微笑,对女孩说:“你好,谢谢你了。”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,我的身体好几个地方都隐隐传来了疼痛。
女孩望着我,眼里似乎满是忧愁与疑虑。一阵莫名其妙的沉默,她突然对我说了一句令我不敢相信的话:“老公,你醒了?”
2008-06-30 12:54:39
(第34楼)
番茄滴店铺
吕不玮
[番茄公主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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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公?!
我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我正想发问的时候,女孩转过了身,大声叫着:“姆妈,二黑哥醒了!姆妈快来啊,二黑哥醒了!”
破败的木门又一次被推开,门外走进一个脸上满是沟壑的乡村老太太。她一进门就满脸惊喜地向我扑来,嘴里大声说:“我的儿啦,你终于醒了!姆妈好高兴啊!”
这是怎么回事?自从我醒来后,已经不知道心里有过多少次这样的疑问了。
我忍住伤口的疼痛,前言不接后语地说:“等一等,你们叫我什么?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啊?”
我这话刚一说出来,女孩与老太太突然变了脸色。老太太用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,她的眼神让我感觉有些发麻。老太太张开嘴,露出一派残缺的牙齿,然后缓慢地对我说:“你是我的儿啊,我怎么会认错。一定是你发烧过了头,脑子给烧坏了吧?”
我既好气又好笑,我说:“你们真认错人了,我不是你们的儿子,我也不叫二黑。”
“你不是二黑,那你说你是谁?”老太太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。
“哈哈,我当然不是二黑,我是——”突然之间,我的话刹住了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的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。
是啊,我是谁?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?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谁了?!
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了我的所有记忆,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我是谁?我为什么会在这里?究竟发生了什么?
头像要裂开了一样,好疼好疼好疼!仿佛有无数支细小的尖针插进了我的太阳穴里,我无力分辩,也无法思考。
“你就是二黑,我是你的姆妈,这是你的媳妇春秀。你答应了姆妈今年要给姆妈生个小孙孙的,难道你都忘记了吗?”耳边传来老太太絮絮叨叨的碎碎念,还隐约听到那个叫春秀的女孩,轻声的抽
声。
我绝望地仰躺在散发着霉烂气息的床上,两眼一片漆黑,我又晕了过去。
2 借尸还魂
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并没有声张,先是半睁开双眼梭巡了一下四周。我看到那个叫春秀的女孩正半蹲在煎药的陶土罐子旁,小心翼翼地看着炉子下的火苗。火苗不时窜动着,春秀的影子也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。
我闭上了眼睛,暗暗梳理着思绪,想要搞明白为什么我会呆在这里。我真的想不起我是谁了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,就连这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。
我的记忆真的莫名其妙失去了一长截,我只记得曾经被一只凶猛的黑狗追逐,然后跌入了深渊。但是,我现在连这记忆的真实性也无法证实。也许,那也只是一个恐怖的梦魇而已。而我,也许真的只是个叫二黑的山村青年。
我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,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。
春秀听到了我的呻吟,蓦地转过头来望着我,眼中充满了关切之情。
“二黑哥,你醒了?”
我的头更疼了,我摇着手大声说:“你别叫我二黑哥,我不是什么二黑!”歇斯底里的吼叫令我的胸腔一阵阵刺痛。
春秀难过地埋下头,手里拧着筒裙的一角,然后抹了抹眼角的泪水,扭头走出了土屋。在门打开的一刹那,我看到了屋外墨一般浓密的夜色。
过了一会,那个自称是我姆妈的山村老太太与春秀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屋里,和她们一起进来的,还有个和她差不多老的老头。
“村长,二黑自从醒过来后,就像是中了邪一样,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你来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。”老太太对老头说道。
我这才知道,原来这个老头是这里的村长。我的心里稍稍平静了一点,毕竟一村之长多多少少明白一点事理,也许我可以从他嘴里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。
于是我大声说:“村长,我不是什么二黑,我也不认识什么二黑!你快给这老太太说,放我走,我要回家!”虽然我这么说,但我却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,家又在哪里。
村长并没有接我的话,他点了一根烟,皱着眉头看着我,然后缓缓地问我:“二黑,你真的是中邪了吧?怎么连你姆妈都不认识了?那你还认识我吗?我是你叔叔啊!你爸爸的亲弟弟!”
我摇了摇头。
“我是陈村长啊!”他也摇了摇头,又问,“既然你说你不是二黑,那你说你是谁?”
我的脑袋里又像同时插进了无数支尖利的细针,顿时一阵疼痛。
是的,我不知道我是谁,但我知道我绝对不是什么二黑!
陈村长拿过了一面镜子,递给我,说:“你看看吧,你究竟是谁?”
镜子中,我胡子拉茬,两眼无神,嘴皮上冒出一串水疱,脸上还有许多受伤后留下的血痕。但镜子里的人我绝对认识——他就是我!
“你就是二黑!村里所有的人都认识你!你是我的亲侄子!”村长一字一顿地对我说。他很
静,似乎是想叫回我的魂。
我苦笑了一下,说:“陈村长,我真不是什么二黑。你们告诉我,二黑是个什么样的人,我一定可以证实我懂许多他不懂的事!”
村长犹豫地望了一眼老太太与春秀,然后问我:“你认识字吗?”
我点头。
2008-06-30 12:55:13
(第35楼)
番茄滴店铺
吕不玮
[番茄公主]
只看此作者
村长耸了耸肩膀,他对老太太说:“真有点奇怪了,以前二黑斗大的字也认不了一箩筐,现在他居然说自己会认字了。”说完,他若有所思地走出了门。过了一会,他拿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片走了进来。
“二黑,既然你说你认识字,那就读给我听听。”陈村长把纸片递到了我的眼前。老太太与春秀也着急地看着我。
在摇曳的油灯光中,我高声念道:“寻人启事,赵蓓蕊,女,二十一岁,于一月前在赴旅游途中离奇失踪,望知情人能通知家属,定有重报……”
这是一条简单的分类广告,那个走失了的女孩,一定想不到这张寻找她的广告,竟然可成为证实我不是一个叫二黑的山村青年的证据吧。
显然我的话语让他们都感到了不可思议。他们瞪大了眼睛望着我,似乎是不敢相信我居然可以把报纸上的字都读出来。
陈村长又问:“那你说,你还懂什么?”
我微笑了一下,说:“虽然我现在记不清我是谁,但我还记得自己以前仿佛从事的是文字方面的工作。要不要我来背几首李白的唐诗?或者是朗读北岛食指的现代诗?”
他们肯定不知道北岛与食指是谁,更不会听说过他们的诗。
当我开始朗诵北岛的《红帆船》与食指的《热爱生命》时,陈村长焦急地在土屋里踱来踱去,大口大口吸着香烟。他当然可以肯定,一个叫二黑的山村青年,没法朗诵出这样的诗歌。
也许他应该相信我没有撒谎了吧,我开始感觉到一点希望。
突然之间,陈村长转过了身,大声对老太太说:“大姐,你别着急,我看,二黑的病根我找到了!”
春秀紧张焦急地问:“陈村长,病根究竟是什么?好治不?”
陈村长陡然将手里的烟头扔到了地上,用力踩熄,然后屏住呼吸,一字一顿地说:“他这是——借尸还魂!得给他收收妖才行!”
老太太与春秀同时爆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。
“借尸还魂?!啊——”
借尸还魂?他以为这是恐怖小说吗?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,狂笑引起的肌肉抽搐,弄得我全身被扯得生疼。
陈村长继续说:“借尸还魂不是什么奇怪的事,这样的例子古已有之。二黑兄弟不会是第一个,也不会最后一个。我记得,在《金史·五行志》里有段记载,是说大定十三年的时候,在宛平有个叫张孝善的人,他有一个儿子叫合得,因病在早上死了,但是到了晚上又活了过来,他一醒过来就说自己是良乡人王建的儿子喜儿,而这个喜儿早在前一年就已经死了。这件事是记载在正史上的。还有一个例子,印度有个叫贾斯丁的三岁半男孩死于了麻风,没有及时埋葬,当天晚上又活了过来,几天后又能讲话,他说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贾斯丁,而是某村某人的二十二岁的儿子,是吃了带毒的糖果而死的。后来一查,还真有此事。这就是借尸还魂!”
这个山村里的村长竟然懂这么多东西?这实在是让我感觉有些奇怪。
我强忍住了笑意,大声问:“陈村长,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?一会儿是《金史》上的记载,一会儿又是印度的事,真是莫名其妙。”
陈村长很严肃地望着我,然后扬起了一本书,说:“这些知识,都是我从这本科教书里看到的。”
我一看那书,不禁哑然失笑。
这是一本叫做《茶余饭后》的大开本杂志,旧得已经翻出了毛边。我记得以前曾经也看过几本这样的杂志,里面刊登的全是道听途说的传闻。什么东边生了一只有六条腿的猪啦,西边有个会用耳朵识字的小孩啦。这种杂志登出借尸还魂的典故,一点也不会让我感到意外。但是一村之长竟然把这样的杂志当作科教书,这才让我感到嘀笑皆非。
“难怪村外头的荒山上多了一处坟茔,说不定就是那个死了的人阴魂不散,邪灵侵入了二黑的脑筋里去。”春秀若有所思地说。
陈村长点点头,板着脸对老太太说道:“姐,我明天就来为二黑驱妖。二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你千万别让他跑了。要是他想跑,你就拿铁锤敲断他的腿!”而春秀已经从还燃烧着的炉子旁,拾起了一柄铁锤。
我的心乱了起来,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挠一般。刹那间,我不由得
汗凛凛,浑身毛发根根倒竖。
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山村啊?我开始感到一阵没有来由的恐惧。
3 不正常的山村
以前我看过一部电影,里面的女主角就是为了留住心爱的男人,用铁锤将男人的膝盖敲碎,囚禁在了家中。一旦男人的膝盖眼看要痊愈的时候,她就再一次用铁锤敲碎。
——难道春秀也要这样对待我吗?
我感到不寒而栗。
好汉不吃眼前亏,还是保住自己的膝盖最重要!我连忙大声叫道:“姆妈,春秀,我想起来了,我就是二黑!刚才那些诗都是我瞎编的。”
老太太的身体颤了颤,转身望着我,眼神里多了些缓和。她面带喜色地说:“你真的记起来了?”
我连忙点头,大声说:“姆妈,你叫村长别给我收妖了,我已经全记起来,我就是二黑!”
春秀惊喜地扑到我的身上,开心地叫了起来:“老公,太好了,邪灵离开你的身体了。”
2008-06-30 12:56:07
(第36楼)
番茄滴店铺
吕不玮
[番茄公主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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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,她的这一扑,让我全身的伤口又一次开始疼痛了起来,但我还是忍住疼,苦笑着说:“是的,我全都记起来了,你是春秀。”
老太太出了屋,屋里只剩了我与春秀两人。有风拂过油灯的火苗,火苗被拉得忽长忽短,摇曳不定。我躺在床上,依旧浑身疼痛,几乎不能动弹。
春秀定定地看着我,眼神里似乎有点羞涩。当着我的面,她慢慢地褪去了身上的衣物,满脸通红地钻进了我的被窝里。
说实话,春秀很漂亮,身材也很完美,错落有致,该凹的地方凹,该凸的地方凸,一点也不像乡下的女人。不过,我的伤口还在疼痛,即使是她浑身赤裸地躺在我身边,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没办法可以做出点什么。
春秀抚着我的胸口,喃喃地说:“二黑哥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你好好养伤,要不了几天,你就会没事的。”
我无话可说,唯有苦笑。
或许,我真的就叫二黑吧,或许,就像陈村长所说的那样,我真的是被借尸还魂了。
我无奈地闭上了眼睛,所有的记忆被删除了,我只记得曾经被一只凶狠的黑狗追逐。我突然问春秀:“我是怎么受伤的,是被一只黑狗追下了山崖吗?”
春秀诧异地望着我,说:“老公,你的脑子真的烧坏了吗?你是在修理屋顶的时候,不小心从房上摔了下来,脑袋着的地,当场就晕过去了。你足足晕了五天,我们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,结果你突然醒来后,就说你不是二黑,被邪灵侵了体。哪有什么凶狠的黑狗?一定是你在做梦吧。”
也许真是在做梦吧,也许连现在躺在我面前的春秀,也是一场梦境吧。只是不知道这场梦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,我盼望在醒过来的时候,可以记得自己是谁。
我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,日光透过窗缝投射到床上,我开始感到一点暖意。但我依旧没有力气坐起来,伤口还在疼痛。
我挣扎着扭过头来,看到春秀正在煎药,屋里土墙的一面墙的窗户上,糊着几张旧报纸。不过,旧报纸似乎被人戳穿了几个洞,洞外隐藏着几双眼睛,正偷偷地打量着我。
是谁在墙外?外面的人为什么要窥视我?
扭头的时候,我身上的伤口又一次被扯疼了。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,这时我听到窗户外传来几声唏嘘——是女人的声音!
春秀听到我的呻吟后,转过声来,看到我的目光正对着窗户上的破洞。她扭过头去,冲着窗户那边大声吼道:“看什么看?没见到我男人醒过来了吗?你们快走吧!”
屋外传来脚步离去的声音,很嘈杂,似乎不是一个人。
“春秀,屋外是谁?”我问。
春秀端着药碗,走到我的床边,说:“老公,是村里那些无聊的女人,听说你醒了,非要来看看。”
“干嘛不请她们进来坐坐?”
“进来干嘛啊?这群无聊的大婶,整天就知道搬弄是非,没劲!”春秀一边说,一边将一海碗又苦又涩的中药汤灌进了我的喉咙。
过了好一会儿,我才缓过劲来。我真想走出这昏暗的土墙屋,看看屋外的山村到底是什么模样。于是我对春秀说:“能不能扶我到外面晒晒太阳?说不定这样对伤口有好处的。”
春秀皱皱眉头,说:“老公,你动一动都疼,我怎么扶得动你?”
见我面有难色,春秀连忙又说:“这样吧,我干脆和姆妈一起把床搬出去,你就躺在床上晒太阳吧。”
这倒是个好主意。春秀把老太太叫进了屋,然后喊着号子连同我一起,把床搬到了屋外。
刺眼的阳光几乎令我睁不开眼睛,好一会儿我才适应了屋外的日光。
屋外是个大晒坝,凹凸不平的地面铺着刚打下来的玉米粒,黄澄澄的一片。而不远的地方是堵不高也不矮的土围墙,围墙外,站着几个女人,目光呆滞、衣衫破烂。她们的年龄都不大,但肚子都是鼓鼓囊囊的——她们全是孕妇。
而更远的地方,是个小山坡,山坡上也站满了女人,她们都向我这边张望,还窃窃私语,似乎是在议论着什么。
“老公,别管她们,这些女人就爱嚼舌头,她们一定在听说你被借尸还魂了,然后来看热闹的。”春秀在我耳边低声埋怨。
“哦。”我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。
这时,围墙的门吱呀一声开了,是陈村长走了进来。他看了看我,然后问了老太太几句话。老太太与春秀欣喜地告诉他,我已经恢复了记忆,他这才摇头晃脑地走出了院落。
陈村长一走出院子,就被山坡上的那群女人发现了,她们唧唧喳喳地嚷嚷起来,似乎在问陈村长什么问题。可惜离得太远,再加上山村的方言实在是难懂,她们问的什么我一句都没听得清楚。
不过陈村长立刻高声咒骂了一句,然后又用土话说了几句什么,那群女人顿时闭了嘴。接着她们在山坡上聚集到一起,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。
她们一会低声说话,一会又互相吵骂,声音忽高忽低。突然有谁高声说了句什么,然后几个女人扭打到一起,互相扯着头发,撕着土布做成的衣裳。她们大声叫骂着我听不懂的土话,扭打的人越来越多,变成一片混战。歇斯底里地发作,使得地面腾起一层尘土。
2008-06-30 12:56:43
(第37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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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,眼前的一幕让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。这时,一个肚子挺得很高的孕妇捧着肚子走进了院子,声音含糊对春秀说:“妹,快把你家二黑带回屋里去吧。他现在身子骨虚得很,吹不得风的。”
我连忙说:“我还想再晒晒太阳。”可我还没说完,老太太已经阴沉着脸走过来,和春秀一起抬起了床。我又被搬回了死气沉沉的土屋里。
在进屋前的一刹那,我回眸望向墙外。此时,山坡上女人们之间的争斗已经结束了,那群山村婆姨全都坐在地上喘着粗气,而其中却有两个女人,被陈村长带着,向山顶快步走去,转眼就翻过了山脊,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外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,我一直都在屋里呆着养伤。说来也很是神奇,春秀为我煎的中药很有效果,服用之后,每天我都觉得身体的伤痛会消减一些。
而在这个月里,每天晚上春秀都试图与我同床,却被我以伤口还疼的缘故拒绝。
其实并非我真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柳下惠,我只是在想,或许真有个叫二黑的山村汉子长得和我一模一样,春秀是他的妻子,只是把我错认成了她的丈夫。如果我现在占了她的便宜,以后真正的二黑回来了,我又能如何脱身?我只是在奇怪,那个叫二黑的山村汉子究竟到哪里去了?为什么现在还不见回来?
春秀家很少有人来窜门,偶尔只有那个腆着大肚子的孕妇会到屋里来看看春秀。从她们之间的对话,我才知道那个孕妇叫阿慧,是春秀的姐姐,不过我却从来没见过春秀的姐夫。
山村的夜晚很安静,偶尔会听到几声狗叫。但让我奇怪的是,我从来没听到过小孩的哭闹声。我一直都以为,天高皇帝远,这么偏远的山村一定是计划生育政策鞭长莫及的地方。看来是我错了,说不定这里的山民一直很自觉地遵守着法规。
而且,似乎我也从来没在这个山村里见到过男人,除了那个姓陈的村长。也许所有的男人都外出打工了吧。
我也留了个心眼,并没有在春秀与老太太的面前表露出伤势好转的迹象。我一直假装躺在床上动弹不得,但在他们离开房间的时候,我总是悄悄活动着四肢,积聚着身体的力量。
我知道,他们不会让我轻易离开这里的。在每个人的心目里,我就是那个叫二黑的山村汉子。如果我要离开,他们一定又会以为我是被邪灵侵体,借尸还魂。说不定春秀为了留住我,会毫不留情地用铁锤敲碎我的膝盖胫骨与髌骨——这个月的时间里,的确我常常看到春秀趁我不注意的时候,若有所思地双手抚弄着一柄结实的铁锤。
每当我看到这一幕,总会感觉胆战心惊不寒而栗。
4 被杀戮的石屋囚徒
我感觉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的时候,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。我挑选了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准备出逃,毕竟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,我害怕要是没有月光的指引,一出了土墙屋可能就会真像梦里那样,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那天晚上,春秀给我喂过苦涩的中药后,出了土屋。我听到她的脚步远离之后,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,就慢慢坐了起来。太久没动弹,我感觉背部隐隐作疼。忍住疼痛,我走到窗边,揭开窗户上糊着的旧报纸。很好,月光皎洁,如水般洒在大地上。围墙外的山坡上,犁过的田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。而旁边一间屋,传来了老太太与春秀微微的鼾声。
我心中暗喜——这正是逃跑的最好时机。
出了院子,我发了狂似的向山坡上跑去,我不知道山坡后是什么样的,我只希望可以在山那边发现一条离去的路。
当我在快要到达山坡顶峰的时候,忽然听到山那边传来隐约的嘈杂声,还有微弱的光线越过山脊,然后被七凌八乱的树枝切割成支离破碎。
我暗暗叫了一声不好,山那边有人!但我还是来到了山顶。
山坡那边的山脚下,有一个平坦的坝子,坝子上黑压压地聚集着一群女人,而陈村长正好站在女人堆里,大声说着什么。因为离得太远,我听不见他在说什么,但从他的肢体语言上来看,他一定是在说什么鼓动性很强的话。
我的目光落到了坝子旁,那里有一间石头垒成的屋子,门死死地关着,没有窗户,有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透出。在屋边,
清月光的照耀下,我还看到那里有一口老井。
屋里住着什么人?为什么这些女人都站在屋外的坝子上?
我有些搞不明白了。
这时,陈村长停下了说话,走到石屋的大门前。他勾下腰拨弄着门上的锁——门是上着锁的!
屋里有影影绰绰的人影,难道里面的人是被锁在屋里的吗?
还没来得及容我多想,陈村长已经打开了石屋的大门。他凶神恶煞地冲进石头房里,过了一会,他拽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,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那个被囚禁在石头房里的人,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很虚弱,长发及肩。他被陈村长拽出来的时候,双腿无力地拖在地上,几乎是被活生生地拖出来的。这个男人被村长扔到了井边。
我虽然很惊恐,但更强烈的好奇心却让我慢慢靠着树林的遮掩,慢慢向山脚走去,朝着坝子靠近。我几乎可以看到那个男人长什么模样——虽然他披头散发,但脸上却很白净,只是他太虚弱了,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,两眼深陷在眼窝中,眼神很是涣散。
2008-06-30 12:57:44
(第38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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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我却觉得他有点眼熟,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他。
可我的记忆似乎完全从脑海里被删除了,我根本想不起这个男人是谁!
陈村长突然高声叫道:“一个月了!已经一个月了!这个月里我们让你享够了福,现在也到你上路的时候了!”
被他擒住的那个男人,嘴里发出口齿不清含糊的咽呜声,似乎是在呻吟,又像是在求饶。陈村长
笑了一声,向后退出几步,然后挥了挥手。他的手还没落下,坝子上聚集的那堆女人就呼喊着向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走了过去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!
我不知道这些女人要干什么,但却听到自己的胸膛里,心脏不停剧烈跳动,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我预感立刻会有恐怖的事要发生!
果然,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女人,站在了那男人的面前,突然抬起了脚,然后踩下。她的鞋底重重落在那男人的肋骨上,男人发出一声惨叫,声嘶力竭,绝望而凄楚。那女人哈哈大笑起来,缓缓半转过身来。月光下,我看到了她的脸,我不禁大吃一惊!
这个女人是春秀的姐姐阿慧,她的小腹已经变成一片平坦,看来她已经生下了肚子里的小孩,难怪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没到春秀家来。可阿慧现在为什么却成了如此残忍的人?
接下来的事更让我触目惊心。那群女人排成了一列长队,站在了阿慧身后。阿慧长笑了几声,站到了一边,而后跟上的另一个女人,也接着重重踩了那男人几脚。
她们一个接着一个,踩那个男人的身体,用腿用力踢他,甚至勾下腰朝着他吐唾沫。一开始的时候,那男人还用力呻吟几声,但到了后来,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我几乎什么也听不到了。
我明白,那个男人就要死了,谁也承受不了这么多女人踩踏的,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虚弱的人。
在我以为他就要死去的时候,突然之间,我听到那男人发出了最后的惨叫:“啊——王东——王东——”
没等他说完,排在队列最后的一个女人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。这女人抬起腿,一脚踢在了那男人的后脑上,他的嚎叫顿时停止了。坝子上突然一片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但这寂静只保持了几秒钟的时间,那些女人同时发出一阵欢呼声。她们又围拢在那男人的身边,一起伸出了腿,不住地踢他,踩他,像发了疯一般,疯狂而又歇斯底里。
我麻木地站在树丛中,呆呆地看着这场月光下的屠戮。我的两腿像是钉在了地里,一点也不能动弹。我想起了那男人最后叫出的那两个字:王东!
王东是谁?恍惚中,我觉得这名字很熟悉,似乎与我有着某种联系。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呢?
坝子上又静了下来。陈村长阴鸷地走到死了的男人身边,勾下腰,拽住了男人的头发,狞笑起来。
那男人的眼睛依然圆睁,正对着我所在的方向。月光下,他满面血污,狰狞可怖。
陈村长拽着尸体,转过身去,缓缓沿着一条小路走去。那条小路通往一片漆黑的森林,我看不到森林里究竟有什么,但我猜,那一定是唯一一条离开山村的道路吧。
坝子上,只残留着一滩鲜血,和若干杂乱、沾染着血液的鞋印。
那些女人像是中邪一般,静默地跟在了村长身后,沿着小路走进了森林。她们齐刷刷地膝盖微弯、颈脖僵硬,像是被操纵的木偶,更像是无意识的行尸走肉一般,渐渐隐匿在黑暗的森林中。
这一切发生在我的眼前,在这之前,我根本没有预计到会看到一场残忍杀戮的直播。直到所有的人都消失在我的视野里,我依然回不过神来。
好一会儿,我才从恍惚的状态里恢复出来,不住大口大口呼着气。
那些女人在村长的带领下,进了森林。那是唯一一条离开的道路。我不知道她们会在森林里会呆上多久,但看来今天是没办法从这里逃走了。
我还是回到春秀的身边,换个时间再离开吧。
我无奈地转过身来,却突然看到我面前站着一个人,正
地望着我,眼里闪烁着绿幽幽的光芒。
我不禁大骇。
她是春秀!
5 婴骨坟场的孤独坟茔
“你都看到了?”春秀幽幽地问,“坝子上的一切,你都看到了?”
我点头,静默无言。
春秀眉头紧蹙,过了好一会,她才开口问:“你是什么时候可以下床的?”
我苦笑着回答:“就是今天。”
“为什么你不告诉我?”
我再次苦笑,声音微微提高:“春秀,虽然我失去记忆,不知道自己是谁,但我一直可以肯定,自己并不是什么叫二黑的男人,根本就没有什么借尸还魂的事,我也不是你的丈夫。”
春秀沉默了一会,似乎在思考什么。她的脸色苍白,看上去柔弱凄楚,我见尤怜。她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,焦急地说:“快跟我回去吧,一会儿你被村长看到了,就会和那个男人一样被踩死!”
这时,隐隐从坝子对面那条小路传来的脚步声,透过密密麻麻的树林,我看到了星星点点的火把。是村长带着那群可怕的女人回来了!
“快走!再不早就来不及了!”春秀拉着我,快步向她家的方向跑去。
2008-06-30 12:58:25
(第39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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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越山坡的时候,尖利的树叶边业刮过我裸露在外面的皮肤,让我感到一阵阵疼痛。可我们已经顾不了太多,终于在那些女人出现在石屋旁的坝子上时,我们已经来到了山坡顶上。
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,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。
可是,现在我的心里却有太多疑惑了。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,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可怕的山村里,又为什么会被这么多人说成是个叫二黑的山村青年。
村长为什么要带着村里的女人杀死那个被囚禁在石屋里的男人。那个男人临死前叫出的名字,“王东”,又是谁?我觉得自己的头好疼!
在春秀的土墙屋里,她默默地坐在我对面。窗户微微翕开,有风掠进屋中,油灯光随之摇曳不定,我与她的脸庞都变得一会儿红一会儿黑。
我终于忍不住了,拽住了她的手,问: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你早就知道了我不是二黑,你们这到底是要干什么?”
春秀幽幽地望了我一眼,然后说:“是的,你从来都不是什么二黑,二黑是我真正的老公,但他早就死了!”
“死了?他是怎么死的?”
“他自杀了。当他看到我生出一个没有四肢的怪胎时,他就选择了自杀。”春秀喃喃地说道。
“怪胎?自杀?”我有些惊呆了。我隐隐感觉到,这神秘的山村,将会是个我闻所未闻的隐秘世界。如果我对它知道得越多,也许我会更恐惧。
“陈村长,名叫陈功,他是我的舅舅,也是我的爸爸,同时也是二黑的爸爸……二黑是我的哥哥,也是我的表哥,同时又是我的丈夫……你现在应该明白,为什么我会生出一个没有四肢的怪胎了吧?”
春秀的声音很低,但却让我大吃一惊。我怔怔地坐在床上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陈村长与那老太太是姐弟,他们却乱伦生下了二黑与春秀。春秀和她的哥哥二黑又乱伦生下了一个没有四肢的怪胎!
这是天下奇闻!我实在是不敢相信,在朗朗乾坤之下,竟会有如此愚昧的事发生。
非常幸运,春秀不是怪胎,也没有智力上的问题。从遗传学上来说,这是一件机率非常小的事情。但是我可以猜想,二黑一定就没这么幸运了,也许他就是个整天流着鼻涕光着屁股到处乱跑的傻子吧。
“你们为什么会这样?难道山村里就没有其他男人了吗?”
春秀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难道你没发现吗?山村里的女人都很奇怪,奇怪得有些让人疯狂吗?”
她慢慢开始了一段离奇事件的讲述。
许多年前,陈功与他的姐姐,还有另外几个亲戚,为了躲避灾荒,来到了世外桃源般的山村,扎根住下。这里与世隔绝,只有一条非常艰险的山路与外界相通。
事实上,他们所有的人根本都不外出,也没有外面的人到这里来——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山村存在。
山村的地理条件很适合农田的耕作,很快这个大家族就在这里定居下来,自给自足,丰衣足食。但是,人始终是有欲望的,当温饱得到解决后,就会考虑起下半身的问题来。
陈功与他的姐姐,还有同来的这些人,都是亲得不能再亲的血亲,但在欲望的面前,伦理变得无关紧要。他们想,反正都是与世隔绝,永远都不会有人来打搅他们的生活。
于是,表哥与表妹,表姐与表弟,亲生兄弟姐妹间,发生了一段又一段孽缘,生下一个又一个耻胎。
陈功的下一辈,几乎没出现正常的婴儿。说来奇怪,他们所生下来的所有男婴,基本上全是缺肢少腿的畸形怪胎。而女婴则幸运了很多,最起码在形体上并没出现畸形——这也许是染色体在作怪吧。不过所有的女婴在长大后,陈功与他的兄弟姐妹们才痛苦地发现,成长的女孩们,在智力上出现了或多或少的缺陷。
当然,并不是每个婴儿都有缺陷的,春秀就是一个例外。
她一生下来就很聪明,以致于山村里的人一直都在暗暗猜测,或许是她妈妈,也就是陈功的姐姐,出外上山砍柴时,是不是被路过的猎人强暴过。
在春秀这辈人中,除了她是正常之外,二黑也逃过了一劫——这并不是说他正常,他同样是个智力低下的弱智,但他与他的同辈兄弟们不一样,他的形体很正常,并没有缺少什么肢体。
所以,尽管春秀与二黑是同胞兄妹,但陈功还是安排他们结合,希望他们可以生出一个健康的婴胎。
可惜,事与愿违,春秀十月怀胎后,最终还是只生下了一个没有四肢的婴儿。当看到那个肉乎乎一团的婴胎后,从来不会表达情感的二黑,突然哭了。他抱起婴儿,冲出了土墙屋,然后消失在了院子外的树林里。
陈功与姐姐满面泪痕地在树林后的池塘里,找到了二黑泡得发胀的尸体,在他的怀里,还死死抱着那个没有四肢的婴儿。
看着春秀淌下的泪水,我也不免黯然神伤,连连叹气。不过我还是问她:“那个被女人们杀死的男人,他是谁?他为什么要被关在石头屋?陈功为什么要指示那些疯狂的女人们杀死他?”
春秀沉默了片刻,虽然很犹豫,但还是告诉了我原因。
一个月前的某个深夜,山村里的狗突然狂吠了起来,被惊醒的陈功走出门,看到山坡上有隐约晃动的两条人影。他猜想可能是来偷牲畜的坏人吧,于是挨家挨户敲开门,叫出好几个身强力壮的女人——村子里的女人虽然头脑简单,但却大多四肢发达。
2008-06-30 12:59:02
(第40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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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牵着凶猛的狼狗,点燃火把,向山坡上的人影追去。那两个人很快发现了陈功他们,于是转身就朝着山坡后的密林小路跑去。
山坡上是一片坟地,到处都是凌乱的坟茔,夜晚的时候,常常会出现星星点点的磷光鬼火。当陈功带着人马赶到山坡顶上时,才发现坟地里有几处坟茔已经被挖开,而在坟地的一隅,又多了一处新坟。
被挖开的坟茔,像是被开膛剖肚的尸体一般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,墓室里只有碎裂成片的棺木,棺材里的尸骨却不翼而飞。
——是盗墓贼!
但陈功还是搞不懂,山村里的坟墓,通常都是只埋棺木,不会有随葬品的。又不是什么古墓,那些盗墓贼为什么会盗走尸骨?难道是剖开坟茔后,发现里面空然无物而心生愤懑,于是泄愤而为吗?
虽然他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,但他还是挥手示意,让村子里的强壮女人们跟他一起去追赶那两个盗墓贼。
山路的一侧是密密麻麻的森林,另一侧则是陡峭的悬崖。毕竟他们生在这里,对山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,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自如行走。没过多久,他们就追到了盗墓人。不过,他们只抓到了一个,另一个却离奇失踪了——据陈功推测,另外一个人应该是在追逐之中,惊慌失措跌下了悬崖。
“那个被抓到的人,就是被关在石屋里的那个男人。”春秀看着我,慢慢地说道。
“那另外一个失踪的盗墓人呢?”我的声音有些颤抖,我想起了那个被凶猛狼狗追逐的恐怖梦境。
果然,春秀抬起手指,指向了我,说:“陈功带人打着火把到悬崖上找了一夜,终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挂在那里奄奄一息的盗墓人,他就是你!”
这句话一说完,我突然感到背后一片阴
,禁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据春秀所述,我曾经在恍惚中醒来过一次,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,显露出失忆的迹象。而在那个时候,另外一个盗墓贼已经被关进了石屋,陈功认为我和那个男人都是上天给他们的恩赐!
那个男人叫卓同,他招供出我叫王东——直到春秀讲到这里,我才知道了自己叫什么名字。而我们来的目的就是到偏远的地方盗墓,寻找财宝。
卓同被关在了石屋里,陈功则命令村里所有的年轻女人聚集在一起,他要挑选出两个健康的年轻女人,送到石屋里去与卓同同房。村子里现在所有女人肚子里的种都是陈功的,他已经老了,而女人们生下来的婴胎,男的都是畸形,女的都是弱智,再这么下去,村子里就会断了香火。
所以,陈功让两个相对最健康的女人与卓同共处一室,让她们怀上卓同的孩子。
而那次我醒过来后,春秀把我抬到院子里晒太阳,看到一群女人在山坡上撕打,就正是她们要挑出能够与卓同交合的健康女人。
至于我——陈功则自有安排。
因为我在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,就表现出忘记姓名,精神恍惚的模样。于是陈功定下了一条计策。他把我安排在了春秀家,因为春秀是村子里唯一既健康又聪明的女人,陈功决定让她怀上我的孩子,可以确保小孩的健康。
他们为了让我心甘情愿接受这一切,于是串通好,都指认我是那个叫二黑的村里男人,就是春秀的老公!他要春秀赶快怀上我的孩子,然后为了隐瞒这一切,他会在春秀怀孕之后杀死我!
——卓同在坝子上被杀死,就是因为他已经让那两个女人怀上了孩子。他再没有了利用的价值,他已经到了该为挖墓盗尸行为赎罪的时候!
我听得目瞪口呆。良久,我终于开口问道了:“春秀,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一切?”
她黯然地说:“当卓同看到自己被囚禁的屋子里,居然送进了两个漂亮的女人,他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,天天与那两女人腻在一起。一个月的时间,他就同时让两个女人都怀上了孩子。而你,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健康,那些草药是我亲手配的,我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起药效的。每次我想与你同床的时候,你都拿各种借口推掉了。我知道,你是不想占我的便宜,你是一个君子,你是一个好人。好人是不应该死得这么快的,所以我决定要帮你!”
原来做个好人的标准是这么简单。
不过,我真想不到自己会是个盗墓贼,而且还剖开墓地盗走尸骨。我怎么会是一个如此卑鄙下贱的人呢?我实在是不敢相信!
我突然问春秀:“对了,陈功把卓同的尸体拖进了森林,他这是要干什么?还有,就算村子里生下来的全是怪胎,可怎么我在村子里一个都没见到啊?”
春秀望着我,慢悠悠地说:“村子里这两年生下的孩子,都是肢体不全的男婴。这种婴胎活着也是受罪,所以一落地就被扔进水盆里淹死,然后带到森林里山坡上的坟场掩埋。前段时间到家里来的那个孕妇阿慧,她是我姐姐,前几天才生下一个有三只眼睛,却没有嘴巴的婴儿,婴儿也在淹死后,埋在了坟场里。那个坟场埋葬的婴儿实在太多,所以我们都把那里叫做‘婴骨坟场’。卓同死了,自然也是要埋在那里的,你和他盗墓时,挖的坟茔,也正是婴骨坟场的!”
我听得毛骨悚然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胸腔里似乎有一股气流,上也上不去,下而已下不来,憋在喉咙里,几乎窒息。
2008-06-30 12:59:51
(第41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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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春秀又加了一句:“对了,那坟场的边缘,莫名其妙多了一处新坟,不知道埋的是谁。陈功亲手挖开来看了一下,发现里面埋的竟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。这女人绝对不是村子里的人,我们从来都没看到过。真是太奇怪了。”
她说完这话,颇具深意地望了我一眼。我连忙耸了耸肩膀,说: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实在是太奇怪了。”
6 完美逃亡
“我会帮你逃出这里的。但是,我只有一个要求,你得带我一起逃!”
——这是春秀唯一的要求。
当然,我同意了。我又怎么忍心看到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生活在如此愚昧的山村里?
不过出逃,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。这个山村实在是太偏僻了,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样偏远的地方来盗墓。即使我与春秀避过了陈功的监视,顺利逃出了山村,也不知道能够去哪里。
我不知道这个山村是在地图上的什么地方,春秀就更不知道了,她从来没踏出过村口半步。
不过,不用着急。我轻轻在春秀的耳边说:“我有办法离开这里的,我们慢慢来。只要你听我的话,我们一定能成功。”
那一夜,春秀留在了屋里。
第二天,她欣喜地对老太太说,我已经恢复了健康,而且还与我同房了。老太太很开心,而我则作出一副木讷的神情,呆呆地坐在门槛上,望着屋外天上的云彩
过来
过去。
我得进入二黑的精神状态。既然陈功想让我以为自己就是二黑,那我就装作是二黑吧。反正在他眼里,我是个失去了记忆的人,以前什么事都不记得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院子外的围墙后,挤满了许多神情呆滞的山村强壮妇女,面带羡慕地望着我与春秀。隐隐中,我听到有女人在大声抱怨:“凭什么这么好的男人得让春秀占了?”可这话刚一出来,陈功立刻及时出现,轰走了那些女人。
每天,春秀搀扶着我在村子里转悠,让我装作身体渐渐缓慢恢复的模样。趁着这机会,我也弄清楚了山村的格局与地势。春秀甚至还带我翻过院子对面的山坡,来到了石屋旁的坝子边。我们还沿着那条通往森林的小路,来到了山腰上的婴骨坟场。
婴骨坟场真是一个阴森的地方,即使是白天,也有阵阵阴风掠过,森林里的乌鸦不时尖声长啸,让人感到毛骨悚然,后背上
汗连连。
婴骨坟场里被剖开的墓穴,已经被填平了,但新土的痕迹还是很明显。
墓地边缘,有两处大一点的新坟。春秀告诉我,其中一个是卓同的,而另一个则是莫名其妙新出现的,不知道里面埋葬的年轻女人是谁。
我和春秀到婴骨坟场去的时候,只要一接近森林里的那条小路,陈功立刻就会授意让强壮的山村女人跟着我们一同前去。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些怀疑,他还不相信我已经接受了二黑这个身份。
我们逃离山村的困难越来越大了。
虽然之后每天晚上春秀都留在了我的屋里,但我们却并不敢同床。春秀说过,只要她一旦怀孕,等待我的,就只有死亡,被无数疯狂的强壮女人活活踩死!
可我们究竟怎样才可以逃出这里呢?我无计可施!
一天,我刚刚起床,就听到屋外一阵嘈杂声。是一群女人在呼天抢地般嚎叫,如丧考妣。
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连忙叫醒了春秀。春秀出去看了一下,然后回来告诉我,是她姐姐阿慧出事了。
我披上衣服出了门,这才看到院子外的一片空地上,聚集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女人,她们围在一起,正拼命地大声哀叫。而在她们中间,一个女人正趴在地上,发了疯似的满地打滚,嘴角淌出白色的泡沫。
“阿慧这是在发羊癫疯吗?”我问。
春秀摇了摇头,说:“不是的,一定是她误食了山坡上的野红果。”
“野红果?”我好奇地问。
春秀告诉我,那是一种长在山坡上的低矮草本灌木,茎上有刺,每当到了夏季,就会开出黄花,结出橙红色的小果子。如果有人吃下了那种果子,就会像喝醉了一般,心跳加快,胡言乱语,打滚撒泼,严重的还会口吐白沫。
在她说话的时候,已经有女人提着一桶水跑了过来,淋在了阿慧的身上。阿慧这才安静了下来,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过了一会儿,从她的喉咙传来了含糊的鼾声。那个女人又蹲下来,捏住阿慧的鼻子,朝她的嘴里灌水。不久工夫,阿慧这才幽幽醒转过来,满脸疑惑、眼神呆滞。
我顿时对春秀说的那种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赶紧吩咐她赶快去山坡上采一株野红果给我看看。过了一会儿,春秀带着一株绿色的植物回了屋里。我看着这株植物,眼前忽然一亮。
我是认识这种植物的。虽然我几乎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楚,但我还清楚地记得脑海里的各种知识。
这是一种叫作野颠茄的草本半灌木类植物,通常生长在亚热带的丛林里,没想到今天我居然在这个偏远的山村里见到了。野颠茄全株有毒,中毒的症状类似于曼佗罗,具有致迷幻的药理作用。一旦服用,会引起口咽发干、心跳加快,面带潮红、四肢发
,昏迷抽搐、口吐白沫,严重的还会引致死亡。
2008-06-30 13:00:29
(第42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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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我,终于想到了逃出山村的办法。
我让春秀在夜幕降临之后,到山坡上去采集野颠茄,越多越好,尽量多挑选已经结了橙红色浆果的植株。等她带回野颠茄后,我用一柄小刀割开了浆果,里面流出白色的浆液。浆液全淌在了一块玻璃片上,没过多久就全部凝结了。我再把这些凝固的浆液用小刀刮了下来,集中在了一起。
只一个夜晚,我就收集了一小瓶满满的野颠茄提取物。
这一个月里,我与春秀在山村不停转悠,早已经知道村里所有人喝的水,都是从石屋坝子旁的水井中捞出来的。我没办法让村里每个强壮的女人都去误食野颠茄的果实,但我却有办法让每个人都喝到掺进了野颠茄提取物的井水!
我挑选了又一个月圆夜。在那天中午的时候,我就让春秀把提取好了的白色粉末倒进了井里。而那天晚上,我们没有吃老太太用井水煮的饭。当我们看到老太太吃完饭后,慢慢晕倒在地上,我与春秀不由得相视一笑,然后推门走出了土墙屋。
我们嗅到了自由的空气,清新怡人。
我们翻越山坡的时候,看到所有的房屋都一片黑暗,没有一个人走出屋子。月光下的山路显得非常清晰,我与春秀快乐地越过石屋旁的坝子,钻进了森林里的那条小路,踏上了逃亡之旅。
在经过婴骨坟场的时候,我突然停下了脚步,对春秀说:“等我一会儿,我去拿点东西。”
春秀疑惑地望着我,而我则露出了微笑。
7 婴儿的头骨
在前面的讲述里,我一直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失去了记忆的可怜人。如果你真的这么想,那你就错了。这只是我为了错误引导你们而做出的一点技术性处理。
其实,我从来都没有失去过记忆。之所以我会在第一次醒来的时候,就假装忘记了自己是谁,其实只是为了逃避自己的罪责而作出的自我保护措施。之后陈功决定让我以为自己是二黑,于是我将计就计,也跟着这样做了下去。
我和那个叫卓同的男人,是以前读工艺班时的同学,而与我们一起来这个山村来的,还有个叫赵蓓蕊的女孩,她是我刚交的女友。还记得我在醒过来的时候,曾经读过一张发黄的旧报纸吗?上面就登着寻找她的启示——自从她跟我混到了一起,她家里人就以为她失踪了。
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,是为了盗取婴骨坟场里的婴儿头骨。
不知道你们是否曾经看到过一则报道,几个月前,在西北某个城市的郊区,离奇发现了121颗陈旧的头盖骨,有老人,也有小孩。新闻界将这件事渲染得沸沸扬扬,对于头盖骨的来历与用途做出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怪异分析。只有我知道那些头骨的真正用途,因为我知道那些偷取头骨的人,正是我和卓同的同行。
我和卓同会用各种渠道弄来人体的骨架与骷髅,清洗之后再刷上一层清漆,作好防腐处理。然后我们会仔细打磨骨架,让它产生一种神秘天然的光泽——就像工艺品一般精致漂亮。
事实上,这就是我们制作的工艺品。
我和卓同有一条隐秘的渠道,把制作好的骨架运往境外。在国外专有一帮收集骷髅骨架工艺品的有钱佬,他们会为了获得我们制作的工艺品,花上大笔的金钱。
而有钱佬们最青睐的,就是婴儿的头骨。经过打磨的婴儿头骨会变得很小,如果放在收藏柜里,或是镶嵌在权杖上,就会显得特别优雅与有品位。
但是婴儿的头颅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,而我与卓同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,在一间酒吧里认识了一个靠打猎为生的老男人。我现在还记得,他留着一腮的大胡子。他告诉我们,他曾经在打猎时误入一处神秘的偏远山村。他躲在密林里意外看到了一场畸形婴儿的埋葬仪式,而更让他感到恐怖的是,那个坟场里的坟茔都很小,全是婴儿的坟墓。
大胡子猎人给我们提供的信息,让我和卓同格外兴奋。于是我们在打听到山村的具体位置后,就连更连夜来到了这里。
赵蓓蕊是我交往不久的女友,她知道我与卓同做的生意,但却一直不知道婴儿头颅的来源。当她知道我们的山村之行后,立刻要求跟我们一起来。当然,我是没法拒绝她的。
我们来到山村外的婴骨坟场后,非常高兴,立刻开始了挖坟的工作。当我们剖开一座婴儿的坟墓,看到尚未腐烂完全还连着一点肉的婴儿骨架时,我开心得几乎笑了起来。可就在这时候,我忽然看到了一道闪光。
闪光是从赵蓓蕊的手里发出的,在她的手里,有一台很精美的数码相机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卓同先问道。
赵蓓蕊妩媚地笑笑,说:“我想留个纪念。这——实在是太酷了!”
我笑了笑,然后说:“是啊,真太酷了。如果这照片卖到杂志去,再领上一笔赏金,那就更酷了。”
我这话一说完,赵蓓蕊的脸上,变成一片煞白。而我,则阴森森地笑了起来。
做我们这一行,从来都是走在法律边缘,随时担心会被警察抓起来。我知道,控告我们的,除了走私罪之外,还会多上一条——侮辱尸体罪。
所以,我不敢轻易相信别人,即使是新交的女友,我也会暗自调查她的背景。
2008-06-30 13:00:54
(第43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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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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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蓓蕊,她表面的职业是公司的文员。而事实上,她是个自由撰稿人,专写一些内幕调查。当我了解到这一点,立刻就知道了她结识我的意图——她想知道人体头骨工艺品制作的所有内幕。
而现在看到她在婴骨坟场里拍照,更是印证了我的想法。
当然,我是不能让她得逞的!
我扬起手里的铲子,砸在了她的左侧太阳穴上,她当场就昏死过去,乌黑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渗了出来。我又走上前去,将铲子狠狠砸在她粉嫩的颈子上。
当我证实赵蓓蕊已经死亡后,就地挖了个坑,把她埋在了坑里。
我不禁暗笑,她不是一直想知道婴骨的来历吗?现在她已经永远与婴骨呆在了一起,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?
大概是赵蓓蕊的鲜血被嗅觉敏锐的狼狗嗅到了吧,我们刚挖了十多座墓穴,就听到山脚传来一阵狗的狂吠。然后,我们又看到了一连串的火把。
如果我们被山村里的村民知道了在干什么,等待我们的只有残酷的私刑!
我和卓同赶紧提起装着婴儿骨架的蛇皮口袋逃跑。可这蛇皮口袋实在是太沉了,很影响我们逃跑的速度。但我们可不想白来一趟,我看准了墓地旁一棵很高大的松树,于是赶紧爬了上去,在树叶最茂密的地方,用绳索把蛇皮口袋绑在了树干上。我相信不可能有人发现我们的战利品,我只等待着有一天可以从容地取走它。
而现在,我与春秀逃出了山村,村子里的人还深陷野颠茄毒素造成的重度昏迷之中。这就是我最从容的时刻!
至于春秀,我笑了笑。
已经有了赵蓓蕊的前车之鉴,我又怎么可以相信春秀不泄露我的秘密呢?
既然我可以像肖申克的救赎一般,在山村里忍辱负重苟且偷生,同样也可以心狠手辣不给自己留一点后患。
不过现在我还需要她,毕竟她比我更熟悉山路。
于是我对着春秀又笑了笑,说:“别担心,我们会没事的。”
尾声
我走进了婴骨坟场,在低矮的坟堆里,我找到了赵蓓蕊与卓同的坟墓,点上了几根烟插在坟头前。我满面微笑地说:“放心好了,我以后会常来看你们的。这次的婴儿头骨脱手后,我还会回来继续挖婴骨的。”
我走到了那棵高大的松树前,定了定神,抬头望去。谢天谢地,那只蛇皮口袋还牢牢实实地绑在树干上。
我攀爬到松树上,很快就轻松地取下了沉甸甸的口袋。我沿着树干慢慢滑落,当我的双脚刚一落地,突然后脑一阵钻心的疼痛,有人用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我的后脑!顿时我的眼前一片漆黑,晕倒在了地上。
很快我就醒了过来,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,而在我面前,站着一个人,正拿着一柄猎枪对着我。这个人留着一腮的大胡子——他正是那个在酒吧里,向我与卓同第一次述说婴骨坟场的老猎人!
在大胡子老猎人的脚下,趴着两条赤红着两眼的凶狠大狗,而春秀则依偎在他的身边。
老猎人缓缓对我说:“你知道为什么在整个山村里,只有春秀一个人智力正常?因为在这村子里,只有她不是陈功的亲生女儿——她是我的女儿!二十年前,我第一次误入山村时,遇到了她的妈妈,所以才生下了她这个正常的孩子。”
这实在是让我目瞪口呆。可随即我又感到奇怪,就算是这样吧,他为什么要把我敲昏?
老猎人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惑,他一字一顿地对我说:“虽然我不知道你挖这些婴儿的头骨干什么,但我知道你做的事绝对不正经。我不放心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你!”
他的话音一落,就挥了挥手。他脚下的那两条凶狠的狼狗立刻“咻”地一声腾了起来,朝我扑了过来!
我已经顾不上蛇皮口袋里的婴儿头骨了,还是保命最重要。我转过身去,拼命向森林里的小路跑去。狼狗在我身后疯狂地叫着,我几乎嗅到了狗的嘴里,腐烂而血腥的气味。
我回过头去,看到了狼狗血红的舌头与白森森的牙齿。
山路的一侧是密密麻麻的丛林,而另一侧则是看不到底的深渊悬崖。
我想起了我的那一个梦!那个被狼狗追逐的恐怖梦境。
恍惚中,我的脚下突然一滑。然后,我的整个世界颠倒了,我像狂风里的一片叶子,向悬崖下坠去,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……
凶猛的狼狗,燃烧的火把,婴儿的头骨,手里翻飞的钞票,橙红色的野颠茄果实,疯狂的山村女人,阴鸷的村长,死在石屋外的卓同……
所有的一切,突然间在我的眼前定格。
我坠到悬崖之下,一定会晕死过去。如果我醒来后,这次会不会真的失去所有的记忆?我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叫二黑的山村青年?
我不知道!
未来没有答案,我只看到了一片漆黑。
【完】
2008-06-30 13:01:51
(第44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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焉之
[焉之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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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一个上午和下午就看这个了
2008-06-30 15:51:34
(第45楼)
喜多多
[喜多多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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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大家要小心啊
2008-06-30 16:07:43
(第46楼)
吕不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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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UOTE:
原帖由
焉之
于 08-6-30 15:51 发表
今天一个上午和下午就看这个了
我有罪哈
2008-07-02 00:20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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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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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UOTE:
原帖由
喜多多
于 08-6-30 16:07 发表
是啊大家要小心啊
小心 哈
2008-07-02 00:20:48
(第48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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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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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行者
1
每个人都会有些不同于别人的习惯,比如说思考。有人在思考时必须抽烟,或者吃巧克力,有人则要呆在绝对安静的地方。海明威坐在马桶上思考,秦歌思考时喜欢开着车上高速,或者在环城公路上慢慢地转悠。
秦歌是警察,还是刑警大队副队长。警察一思考,多数是碰上了什么棘手的案子。
没错,现在秦歌正在为案子犯愁。
这城市里的猫很多,起初养猫是因为城里闹鼠灾,政府除了发放耗子药,还竭力鼓励大家养猫,后来鼠灾过去,猫却留了下来。养猫成了一种传统,并且几十年里一直延续至今。这城市也因而得了个猫城的名字。
起因是一年前,有个早起的老头正在公园里晨练,忽然看到一只猫大摇大摆地从面前走过。猫就是普通的小菜猫,猫城里随处可见。但这只猫与众不同的地方,是它竟然长着一身的红毛。
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红猫,老头不知道,但他这辈子却从来没见过。
因为好奇,他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。那猫很快发现了他,回一下头就跑了起来。老头不甘心,大声地叫。前面还有些老头老太这时也看到了红猫,大伙儿围成圈子逼过来,但还是让那只猫给跑了。
只不过有个老太太的手在猫的身上拂了一下,于是,她的手就变成了红色。
大家围过去,没有过多辨认,便确定老太太手上沾的是血迹。
那只红猫原来并不是真的红猫,只是身上沾满了血。
大清早手上沾了血,老太太觉得挺晦气,但也没多想,一个人去找地方洗手。公园里有河,河边有茅草。老太太在河边发出尖叫,很快把晨练的人招了过去。
老太太跌坐在地上全身抖个不停,手指着茅草,竟已说不出话来。
茅草挺高,挡住了众人的视线,但有只胳膊,却从茅草里伸了出来。
第一具尸体就这样被发现了。警方到达现场,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会是一桩连环杀人案。死者是名男性,颈部有极细的勒痕,颜面青紫肿胀,口唇发绀,眼睑结膜有出血斑点,下身有尿渍。根据颈部勒痕判断,死者显然是被人用一根极细的钢丝勒死。
死者身上除了有多处挣扎伤外,最显眼的是他的脸上,有一道细长的伤口,从左边太阳穴一直延伸到右嘴角。伤口切面极窄,但却很深,肉都向两边翻了过来。刚发现尸体时,死者整个面部都似浸泡在血液里,让人几欲作呕。
案件侦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,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,又有三具尸体被发现。死因仍然是被钢丝勒死,面部有一条细长的伤口,鲜血覆盖了死者整个面部。
到这时,警察们才意识到,这回又碰上了连环杀手。因为杀手杀人的标志就是在死者的脸上划上一刀,所以,当消息传开,凶手便得了一个疤面杀手的称号。
——疤面杀手,现在成了这城市警方最头疼的顽症。
案子已经发生一年多,警方做了大量工作,也发现了很多线索,但到最后,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。市里领导限期破案,局领导在刑警队大发脾气,可是光着急没用,压力再大,案子还是破不了。专案组早就成立了,局长任组长,但肯定不会参与具体侦破工作,副组长就是刑警队的正副队长。队长还有半年就要退休了,年纪大的人经验有余但精力不足,再说,这么大一个刑警队,不能所有人都守着这一个案子。所以,疤面杀手连环杀人案,就全落到了秦歌身上。
这天下午,局长亲自主持开了会。省厅对这件案子非常重视,已经派了专家组,很快就会进驻猫城。市里领导显然没少给局长压力,所以局长会上吹胡子瞪眼拍桌子,看起来有点气急败坏。但秦歌知道,局长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小老头,平时没少在生活上关心队里的这拔小青年,这回,他是真急了,他的耳边,也有人在念紧箍咒。
散了会,秦歌心情郁闷。队长知道自己手底下这些人的辛苦,便说晚上他请客,大家轻松一下。他话还没说完秦歌就走了,到外面一个人开了车,在市区里慢慢转悠。
其实他也知道,越是这种时候越得
静,但他就是做不到。那个杀手像是一条鱼,隔段时间伸出头来冒个泡,转瞬之间,又隐匿在这城市的汪洋中。车上的秦歌,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城市人流,心里沮丧到了极点。也许杀手此刻,正躲在人群里窥探着他,窃笑警方的无能。这对一个警察,是多大的耻辱啊。
车子慢慢驰上了环城路,秦歌觉得脑袋有点疼,便想找个地方把车停下,歇会儿。他辨认了一下位置,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是玉带桥,常有人在桥下河堤上钓鱼,那地方视野开阔,空气也好。想到这里,他踩下油门,加快速度,车子开得飞快。
玉带桥在玉带河上,夕阳下远远看去,白色的桥面真的像一根玉带,系在波光鳞鳞的水面上。
似乎有些不对劲,桥面上此刻聚满了人,正探头往桥下看着什么。
秦歌悚然一惊,职业敏感让他一下子警觉起来。桥下必定有事发生,秦歌最先想到的,就是疤面杀手再度作案,有人发现了尸体。疤面杀手作案有固定的频率,基本上是两个月多一点就要发现一具尸体。上一具尸体被发现正是两个多月前,算一算现在又到了他再度作案的时候。
2008-07-15 23:52:46
(第49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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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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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停在桥下,秦歌飞身上桥。
桥上人越来越多,还有些自行车和摩托车也停在桥上。秦歌分开众人,好容易挤到桥栏杆边上,往下看。河岸上这时也有很多人,大家视线的焦点,是河中一个游泳的人。
没有想象中的尸体,秦歌紧绷的神经松驰下来,但因为刚才过于紧张,他趴在栏杆上的身子,仍然觉出了一些疲
。他暗笑自己神经过敏,但同时意识到,如果案子再这样拖下去,真怕自己会崩溃了。
边上有人在说话,秦歌竖起耳朵听,知道说的正是河里游泳那人的事。
这时候已是深秋,一般人游泳
了点,冬泳又没到时候,河里那人刚才衣服没脱就从桥上跳了下去,肯定不是游泳。人站桥上往下跳,还不脱衣服,只有两种可能,一种就是自杀,另一种就是救人。
河里现在其实有两个人,自杀者与救人者。
事情是这样的,一个垂钓的老头,提着自己半天的收获和钓竿鱼篓,傍晚收工回家,走到桥上时,就发现站在桥边的一个青年女子好像不对劲。那女子在两个桥栏之间走来走去,面上的神情也是阴晴不定,好像正在极艰难地做着某种选择。
老头正心想这闺女别是想不开要自杀吧,忽然一花,那青年女子不见了。老头大骇,丢了钓竿鱼篓,三两步奔到桥边,刚好看到河面上溅起多高的水花。
就算是瞎子,也能看出那青年女子跳下去不是想游泳。
老头这边急忙大声呼救,路过的人停下围过来。这时候,河边上又溅起一朵水花,这回是个男人跳了下去。
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,不管什么时候,这世界上都不缺好人。
在秦歌边上说话的正是那钓鱼的老头,他不停地跟人说着刚才亲眼目睹的事。秦歌听了,未及有什么感慨,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响。
他掏出看号码,是队里打来的。他赶忙挤出人群,走到稍安静些的地方,接听电话。
“秦哥你快过来吧,疤面杀手又作案了。”电话那头是贺兰,刚分到刑警队的大学生。
就这一句话,秦歌头又开始疼。他一边往桥下去,一边问清了地点。坐到车上的时候,他听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,两边太阳穴像爬进了两队蚂蚁,这会儿正在不停地啃噬着血肉。秦歌听到自己呻吟了一声,接下来是发动机的轰鸣声。
车子慢慢发动,转瞬便驰得飞快。
2
报案人叫赵建兵,27岁,在市里一家液化气站当搬运工。
他有个女朋友,叫周海燕。俩人都来自猫城西南的一个小县城,本来不认识,一个偶然的机会俩人碰了面,彼此感觉都挺好,后来大家共同的一个朋友从中撮合,俩人终于确定了恋爱关系。
周海燕在一家服装厂干活,本来住在集体宿舍——一间大仓库样的房子里,住了五六十号人,地方小不说,空气还特别浑浊,进去就有股怪味儿。跟赵建兵好上后,俩人在外面租了间平房,把自己不多的家当收拾收拾搬过来,提前进入了二人世界。
两天前,液化气站出了点事,一辆油罐车在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,整辆车都翻到了路边的沟里。气体发生泄露,虽然经有关部门紧急采取措施,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,但却污染了河沟,让不远处的两个鱼塘,一夜间
满了死鱼。单位派副经理去处理这事,副经理怕当地的农民揍他,就挑了几个年轻力壮大块头的工人,一块儿去保驾。
赵建兵如果没被挑上,也许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。
两天后,赵建兵回来,虽然明知道这会儿周海燕还在厂里,但还是兴冲冲回了租住的房子。路上经过菜市场时,还买了些卤货和
菜,打算晚上跟周晓燕好好吃一顿。
他们租的房子在城郊结合部,是幢单间平房,外面还有个几平方的小院子。推开院门,赵建兵发现平房的门虚掩着,心里就疑惑了一下。
据赵建兵说,当时时间是5点50,他还专门看了一下表。因为周晓燕的下班时间是6点,今天又不是周末,这时候,周海燕根本不会在家里,但房门为什么会没有上锁?
推开房门,屋里灰蒙蒙的,简陋的家具伫立在四周,像是些伺伏地黑暗里的怪兽。
最初赵建兵判断屋里没人,因为直到他迈进房间,屋里仍然静悄悄的。但是,他忽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,因为屋里此刻
荡着一股异样的气息。赵建兵说不上来那是什么,但肯定不是习惯中陈年腐朽的味道——房子潮湿,平日里常会有些霉味。
赵建兵犹豫了一下,这才想起来开灯。他的手摸到开关拉绳的那瞬间,他的眼睛落在了床上。床上依稀有团黑影,像人的形状,但却一动不动。
恐惧随着灯光一块儿袭来,那一刻,赵建兵的整个人都像冰样凝固了。
床上的被子摊开、隆起,根据形状,任何人都能判断出下面应该是个人。这间租住的房子,平时根本不会有别人来,难道周海燕此刻就在被子下面?她为什么听到动静会一动不动?还是她根本就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?
赵建兵深吸一口气,上前大力掀开被子。
他松了口气,随即另一种恐惧像枚炮弹,重重地击在他身上。他踉跄后退,面色变得煞白,一股力量瞬间从小腹涌到喉边。他低低发出一声呻吟,转身狂奔而去,到了院里,喉内的力量终于激荡而出。
2008-07-15 23:53:57
(第50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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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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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足足呕吐了十分钟,才勉强支撑起身子站起来,掏出手机报警。
秦歌赶到现场,队里的同志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现场勘察,队长
着脸站在院子里不发一言,屋里闪光灯不停地闪,站在门边,可以见到穿白大褂的法医站在床前。
刚迈进房门,血腥味扑面而来。秦歌皱眉,觉得脑袋疼得更厉害了些。
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毛病,都是让这件案子给闹的。秦歌记得第一次头疼是在几个月前,那次为了抓捕一名嫌疑人,他足足蹲守了两天两夜。嫌犯被抓住了,交代了罪行,但却跟疤面杀手连环案没关系。从审讯室出来,秦歌差点一头栽地上去。
他觉得自己的头像要裂开似的疼。
去医院,医生说是神经性头痛,得多休息,不能疲劳,特别是要保证充足的睡眠。医生还给开了药,秦歌出门就把药方丢垃圾箱里了。
不把疤面杀手抓住,秦歌压根就没打算让自己歇下来。
闪光灯还在闪,秦歌拍拍脑门,好像这样就能减轻点头疼。他慢慢向床边走去,一眼看去,就看到一个被凝固的血覆盖的脑袋,还有颈上一道极细却极深的勒痕。
这当然又是疤面杀手的“作品”。
已经是第五次见到这样的尸体了,但秦歌还是忍不住想呕吐,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。他不明白,疤面杀手究竟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指使下,杀了人之后,还要在尸体面上划下这样一道伤痕。当警察这么些年,秦歌见多了更残忍的凶杀现场,但偏偏只有这样一张被血液覆盖的脸,让他无法忍受。
秦歌飞快地退回到院子里,扶墙,大口呼吸。有人走到他身后,他转过身,只觉得有些金星乱闪,好像整个世界都有些晃动。
“你没事吧。”说话的是队长,他已经察觉到了秦歌的异常。
秦歌从大学毕业,就开始在他手底下干,这么些年过来,他眼睁睁看着这个毛头小伙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刑警。自己还有半年多就要退了,这段时间,他已经多次向局领导表示了想让秦歌接自己班的心意。组织上什么意见,不得而知,但不管怎么说,疤面杀手连环案对秦歌都至关重要。
现在的秦歌真有些不对劲,光看他的模样就能感觉到,这件案子把他搞得心力交瘁。他身上那件夹克至少半月没换了,胡子拉碴,眼神迷离,满脸菜色,乍一看跟连打三昼夜麻将似的。这样下去可不好,弦要断了,这人可就算毁了。
“要不,你还是先回去歇会儿吧,这里的事就交给我。”队长说。
秦歌摇头,眉峰皱到一块儿:“报案人在哪儿,我跟他聊聊去。”
队长拉住他的胳膊,厉声道:“你现在就回家睡上一觉,这是命令。”
秦歌愣住了,好久没看到老头横眉厉目的样子,有点不太习惯。
“疤面杀手不会在现场给我们留下任何线索,他也一定不在死者的社会关系之中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?前面那四起案子,你们查得多辛苦,差不多把死者认识的每个人都过了一遍,可还是一无所获。你以为今天你在这里,就能抓住凶手吗?”
“那家伙再狡猾,也是人。是人就有犯错的时候。”秦歌说话底气明显不足。
“算了吧,你别安慰自己了,疤面杀手要是会犯错,你早抓他八回了。”队长这回看来是真动了脾气。别说,老头一发怒,秦歌还真有点怕他,这都当初刚来队里时,被骂多了留下的后遗症。
“你瞅瞅你现在都什么样了,跟个大烟鬼似的,哪里还像警察。”队长顺手拖住打边上过的贺兰,“你开车,把秦歌送回家去,半道上要让他溜了,我找你算帐。”
贺兰张大嘴,没明白过来,老头已经气呼呼地进屋了。
“该干嘛干嘛去,别盯着我看。”秦歌推贺兰一把,“这人一上岁数,就有点帕金森综合症,你别听他的。报案人在哪儿,你带我找他去。”
贺兰嘻嘻一笑——这满场子的人,估计就她这会儿还能笑得出来:“秦队,别为难我这当差的,头说什么,就算错到天上去,我也得照办。”
秦歌瞪她一眼,径自就往一边去,但没走两步,胳膊就让贺兰给抓住。贺兰压低声音道:“你要不回去,我只能去叫队长。当着这么多人让他骂你,你是不是觉得挺有面子。要不,你跟老头对骂,你年纪轻,嗓门肯定比他大。”
秦歌张口结舌,却无计可施。大庭广众之下,无论让老头骂或者让个小姑娘拉着胳膊,都不好看。他只能乖乖跟在贺兰后头,往院子外面去。
也许,我真该好好歇几天了,秦歌想。疤面杀手前面四件案子,死者有男有女,没有丢失任何财物,警方按照惯例从死者生前社会关系着手调查,但这四个人没有丝毫相同的地方,甚至彼此都不认识。所以,队里的同志共同认定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动机谋杀,既不是为财也不是为色,仇杀的可能性都不大,因为这几个人不可能有共同的仇人。那么,凶手惟一剩下的动机就是精神动机,即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某种精神需求,或者宣泄某种心理压力,而行凶杀人。
这样的凶手更隐蔽,要想抓住他,首先得找出他的弱点来,也就是他的精神需求到底是什么。当然,这样还必须从死者着手,找出这些人生前的共同点来。
2008-07-15 23:55:04
(第51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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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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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想又要开始重复以前已经做过四次的工作,秦歌脑袋又开始疼。
那些活队里其它同志做得已经很娴熟了,交给他们,没什么不放心的。秦歌安慰自己,也许真该听队长的话,好好歇歇。这段时间,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虚弱,熬夜太厉害,反而一点都不困,这就是老辈人嘴里的熬散了神。不仅这样,他还没胃口,嘴里发苦,坐椅子上一条腿不住打颤。他真怀疑自己这种状态,如果真撞上凶手,是否能是他的对手。
凶手只凭一根钢丝杀人,必定不是等闲之辈。杀人后还要在死者脸上拉一刀,这表明他的心态已经发生变异,不能以常人视之。
无论谁遇上这样的对手,都不敢保证有必胜的把握。
秦歌在车上的时候,脑袋里跳过各种各样的念头,都是有朝一日与那杀手单独面对的场景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察觉到自己竟然有了些惧意。
警察也是人,警察也有七情六欲,但这样的念头让秦歌痛恨。
“我是一个警察,我怎么能害怕一个罪犯呢?”他想。
贺兰看出秦歌精神有异,所以坚持由她开车。秦歌坐在她边上,一声不吭,眼睛低垂,但视线却集中在某个地方,眼珠一动不动。贺兰看了有些担心,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大约过了半小时,车子驰进秦歌家所在的小区。停车,贺兰开门出来,转到另一边拉开门,看到秦歌歪着头,异常紧张地盯着车后面一个地方。
贺兰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有个男人正慢慢向车这边走过来。
贺兰刚想说什么,车内的秦歌忽然一把推开她,如飞样向着后面那人直冲过去。贺兰愣一下,追过去时,只见秦歌已经将那人扑倒在地。
“干什么干什么,救命啊。”被扭住双臂的男人发出一迭声地惨叫。
贺兰赶快奔过去,使出全身的劲,还是没能将秦歌胳膊掰开。她听到秦歌用种阴森的口气,冲着身下的男人道:“说,为什么要跟着我们。”
“我家就在这儿,3单元602。”那人气呼呼地道,“我知道你住2单元,是个警察。警察就了不起吗,你松开手我就投诉你,别拿我们老百姓不当人。”
“秦队,你快放手。”贺兰知道事情不妙,但她没秦歌劲大,还是拉不开他的手。
僵持了一会儿,底下的人不挣扎了,秦歌的手也松了。那人爬起来,紧着跑开几步,这才回过头来大声叫:“你等着,哥们公安局里也有人,我直接到你们局长办公室去投诉你。就你这样的人还当警察,我看直接叫车拖精神病院得了。”
贺兰想解释什么,但想想还是什么都没说。他拽着秦歌往楼上去,秦歌这时候温顺得像个听话的孩子。进了家门,秦歌一屁股坐沙发上,抱着脑袋不说话,一脸茫然,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。
贺兰安慰了他一会儿,看着他躺到床上去,这才下楼。到楼底她就给队长打了电话,她犹豫了一下,这才道:“秦队情况不妙,那该死的疤面杀手,快把他整疯了。”
3
医院,单人病房。秦歌穿着病号服倚坐在床头。他的气色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,这时候,正有一缕阳光从外面斜射进来,落在他的身上。
“没事,从今往后,大家就是哥们了,有事您开口,都不是外人。”
说话这位正是那晚被秦歌扑倒在地的男人,这会儿他真的好像已经把那晚的事给全忘了。站在边上的贺兰就偷偷冲秦歌笑。
秦歌也在笑,却有些勉强,也有些尴尬。
“你们当警察的也挺不容易的,知道您为抓那个变态的疤面杀手都累病了,我心里头还真不是滋味。我这粗皮糙肉的,要让您打几下,能帮您把那凶手给抓住了,您就给我上辣椒水老虎凳,我都不带眨巴下眼的。”
这位显然是个大忽悠,但说话挺逗,没事帮人解个闷儿,是把好手。
“你也知道疤面杀手的事?外面是不是传得挺厉害的。”秦歌问。
“可不是,都传疯了。大家都说,禽流感算什么,要等到哪天才传到咱这儿来呀,可疤面杀手就在咱身边,不定什么时候他就给你脸上来一刀,钢丝再往脖子上一套,小命就交代了。”他眨巴眨巴眼睛,表情特别严肃,“现在你晚上到外头转转去,挺大的马路牙子,连个谈对象的都找不着。那些混酒吧夜总会的,没三人做伴,都不敢出门。”
“有这么严重吗?”贺兰在边上嘀咕一句。
“我说妹子,我敢跟警察说瞎话吗?按说我这胆儿跟一般人比算大的,也是好几个月天擦黑就猫家里焐热炕头。前两天晚上电视看腻了就思考活着的意义,活着总不能老窝家里吧,怎么说咱也是个爷们。豁出去了冒回险,兜里别把螺丝刀就出了门。”
“那晚你上哪去了?”贺兰听得有趣,嘻嘻笑着问。
“去隔壁楼上一哥们家打麻将,结果人多,没排上。想想打不成了赶快回去,省得夜深人静的,把疤面杀手给招来。结果刚到楼下,就被咱哥给扑倒了。说了别不信,我当时吓得差点尿裤子。”
一般说话大忽悠的人都烂板凳,你不撵他,他肯定不知道回去。后来还是贺兰连哄带骗才把他弄走,床上的秦歌也松了口气。
2008-07-15 23:59:09
(第52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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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玮
[番茄公主]